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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片金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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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二片金叶?
蔚蓝的天,青翠的草,和煦的风。
这几天的事对于聂瑶来说真的像做梦一样,她不了解句等闲,但他成了自己的搭档;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随着轱辘的车轮越走越远。探出脑袋,土灰色的城墙上“豫州”二字苍劲有力。
那里有自己十几年间发生的故事,原以为再也不会离开,没想到转眼间还是远走了。
“姑娘,要吃吗?”
小蝶的青葱玉指间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实,状如宝石,聂瑶不客气地将嘴巴凑了过去。
突然发现和小蝶在一起就是一种享受。
这条寻人之路原本吉凶难测,踏上后聂瑶一直有种感觉,也许过了今天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所以只要还有呼吸,她就尽情玩尽情吃,逍遥一刻是一刻。
小蝶的存在让聂瑶的梦想每时每刻都在实现。
“很甜阿,小蝶,这是什么?”
“红提,前几天有人从藩外带回来很多,我知道少主喜欢喝红提酒,所以现在连酿酒的坛子也跟着带来了。看,不用多久,它们便都可以开封喝了。”
小蝶一弯腰便从座下拿出了一个坛子让聂瑶看,聂瑶闻了闻,似乎已经有了点酒气。
“好喝吗?”
聂瑶问。
“少主说过,香甜醇正。”
“切。”聂瑶发出个单音节,“这个当然喽,美人亲手酿的好酒,不喝就已先醉了三分了。”
“姑娘,你别瞎说。”
小蝶莹润的脸颊处飞出两坨红晕,聂瑶笑:“你是不是喜欢你家少主啊?”
小蝶点点头复又摇摇头:“小蝶对少主的感情不是姑娘想的那样的,他是小蝶的恩人,为他做点事是我份内的事。”
“了解了解……”聂瑶笑哈哈。
小蝶鹅眉轻蹙,又急忙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好了……”聂瑶安抚道,“你们少主平时谈吐虽不算严肃刻板,可总带着点清冷气息,有时候神情还特别冷漠,我是看不出来他到底怎样,不过大块头嘛,看得出来对你有意思!”
说完这句话,聂瑶便拉开帘子乘马车停稳的空档跳了出去。
这几天,只要一到休息时间,秦衍的身影就会出现,而聂瑶每每都会识相地走开。
果然,迎面遇到骑马奔驰而来的秦衍,对着聂瑶时的脸像依旧凶恶:“丑丫头,小蝶呢?”
聂瑶直接无视他,因为知道他问的是废话,自己回不回答也没什么意义。
可秦衍每一次还是会问一模一样的话,目的无非是让躲在车内的小蝶知道,他本人来了而已。
秦衍见到小蝶时脸色是多云转晴了,可聂瑶看着那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很傻。
另一方面,她觉得句等闲这人真的很奇怪。当初是他坚持带自己一起赶路,但这一路走来他没有对自己说过任何话语。他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处于中心的他眼神有时会飘忽,偶尔轻轻蹙起眉角,总像是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聂瑶尝试过找句等闲沟通,往往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堵在外围。
换句话说,只有句等闲找聂瑶的份,而没有聂瑶找他的份。
久而久之,聂瑶也乐得自己打发时间了,最好什么事都没有,她想。
夜幕降临了,憩息的地方是哪聂瑶不清楚,只听说不足百里就可以到凉州城了,炼焱大陆上有名的花城。
马泰和乔荣是当初在邀香园守卫的二人,每次都是由他们二人负责从四处找来干柴,这一天也不例外。聂瑶无所事事,也跟着过去了。
用火折子点了火,众人围着火堆坐了下来,开始喝酒吃肉。
小蝶不但声音甜美,唱歌也很好听,兴致所至的时候,她往往会献歌几首。不要说那些大男人,就是聂瑶一个小女子也会被她载歌载舞的样子吸引。
这一路,除了聂瑶和小蝶是女儿身之外,都是些大男人,而聂瑶也知道,除了秦衍,喜欢小蝶的男人还多的是,只是她似乎都没有特别地亲近谁,对每一个人都是温柔体贴。
这种渴望却求不得的心态弄得男人都心痒痒的,也怪不得秦衍这一路的保护欲变得越来越强。
“姑娘,你也来跳舞吧?来,一起来。”
今晚小蝶似乎特别开心,广袖流仙,舞姿曼妙,腰肢像蛇般灵动。
聂瑶原本和秦衍他们一样席地坐着,身上也换回了以往混混的装束。
但兴许是被她的热情感染,伸出手便开始学着小蝶的样子跳舞。
现场立刻爆发出一阵唏嘘和大笑声,众人的坐姿东倒西歪,其中以秦衍的倒彩声最响:“下去吧,丑丫头,你不行的!”
任谁看到小蝶和身旁的聂瑶的动作,都会是这个反应,聂瑶理解中带有些挫败。
“姑娘,别怕,你的柔韧度其实不错,放松着跳就行了。”小蝶围着聂瑶旋转,由慢至快,循序渐进,巧笑嫣然间鼓励着聂瑶。
聂瑶汗颜:“可我觉得好僵硬阿,现在是不是骑虎难下了……”
“姑娘,每个女孩都是天生的舞者,来,没关系的。”小蝶依旧不肯放手,似乎聂瑶不学点样子出来她就不肯罢休,“秦大哥,你再笑话姑娘,我下次就不理你了……”
小蝶将衣袂一角甩向了秦衍,秦衍又惊又喜,拉着衣袂便站起来:“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我也和你们一起跳,那么丑丫头就不会觉得难堪了……”
勾唇间小蝶已转了一圈,赢得阵阵喝彩,而其他人看到秦衍的动作也纷纷抢着加入,场面越发热闹,聂瑶渐渐被挤出了圈外……
小蝶在人群中笑得很开心,摇曳的火光中,聂瑶歪着脑袋看他们微笑的脸,觉得她其实是个不简单的女子,可不知为何,会在句等闲手下做个小丫鬟。
或者,句等闲本身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吧?
转身的时候聂瑶看到句等闲颀长的身子站在风里,丰神俊逸。
双臂交叉摆在胸前,他深深地看着聂瑶,似一泓深潭。聂瑶迷惑,走上前:“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
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显得有些清高冷冽,聂瑶却有点发窘,刚才跳舞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看到?
“过来喝杯好吗?”
他出言,聂瑶点头。
其实聂瑶不懂得喝酒,句等闲找聂瑶就等于是对牛谈琴,不过聂瑶本以为他会讲一些路途上的计划给自己听,没想到从坐下来开始他只顾着自己喝闷酒。
渐渐地,聂瑶坐不住了:“喂!你说句话好吗?这样坐着你不觉得闷吗?”
句等闲瞟了聂瑶一眼:“我有名字。”
“句等闲,我忘不了。”
话音一落,句等闲用一种很淡漠的眼神回敬她,聂瑶道:“求求你讲句话好吗?你不说我先说了哦。”
“你的舞,很难看。”
“我……你……”
聂瑶想自己错了,不该逼先他讲话的,再次挫败的她只能选择灌下整杯的酒。
酒很烈,但很爽,似乎可以把一切郁结之气都消失殆尽,倒下第二杯的时候却被他的手背挡住:“这酒不能乱喝,尤其是你对面坐着的是个男人的时候。”
“要你管。我就乐意!”聂瑶避开他,又灌了一口,心里想着这一切都是小白害得,现在还得跟着这一大帮子奇怪的人流浪天涯。自己得快些找到小白才是王道。
看着聂瑶喝酒的样子句等闲的眉心立刻皱了起来,但也没有再阻止。
“你找过我?”
他问得轻描淡写,乘聂瑶不在意时偷换了她的酒杯,聂瑶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给你换了一种酒,现在这种酒更好喝。”
是吗?聂瑶抿了一口,甜甜的香香的,的确比刚才那种好,刚才的都快辣到自己喉咙了,眼角也会呛出泪花的。
她又喝了一口甜酒,对着句等闲善意地笑了下。
句等闲仰头将聂瑶开始所喝的酒喝尽,聂瑶忽然想起刚才的问题:“我是去找过你,这还用问吗?你手下肯定对你汇报过,只是大侠你不想见我而已。”
他不置可否,只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只想知道你下面的打算,不想像个木偶似的被别人摆布。”
“聂瑶,我没那个意思。”
刚想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句等闲脸色却忽然一变:“小心。”
侧目的一瞬间,似乎有传说中的暗器疾飞而过,聂瑶被他带着身子滚出了好几丈远:“喂!你没事吧?”
“聂瑶,我有名字。”
“句等闲,你没事吧?”
聂瑶又问,天知道刚才他去接那个利器有没有伤到自己?他还有空关心自己的名字。
“没事。不过你好像很关心我?”
他一边出语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除了风吹影动,一切没有异常。他们还真是神出鬼没。
“额……算是吧,刚才你好歹也算是救我了,这是什么?”
暗器就在句等闲的手指间,聂瑶凑近,发现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叶,上面似乎有几个蝇头小篆:神风营,悲鸣剑,漩涡之岸。
她反复左右上下地观察了通,除了金叶上的字没有发现任何疑迹:“难道这就是寒婔烟给的新指示?”
句等闲点了点头,目光流转间神色淡然地道:“我们再喝几杯吧。”
神风营,悲鸣剑,漩涡之岸。
其实寒婔烟在金叶上给的提示有点难猜,原本想把这些个困难工作交给句等闲一帮人的,反正他也成功地解开了第一张金叶的谜题。
可鬼使神差地,不管干什么事,聂瑶的脑海中总是会跳出这三句话。
“小蝶,你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吗?”
“小蝶不清楚……”手执着桃木梳,她还是专注地帮聂瑶打理着聂瑶睡后的乱发,“不过相信少主和姑娘你一定能解开的。”
聂瑶嘴角抽了抽:“我就算了,换成偷鸡摸狗还行,猜谜可难倒我了,也不知道那寒婔烟为什么要扯上我?”
简单地梳了个髻,小蝶又将她的饰盒中找出一个简洁的发卡,聂瑶望了望铜镜中的自己,颇为感动:“小蝶,你梳得真好看,我以前都被人家叫过小叫花子的。”
小蝶笑了出来:“姑娘,你总是那么贬低你自己。即使不打扮,你也是个很好看的女子。”
“真的吗?真的吗?”聂瑶脸上笑开了花,狠狠地抱住了眼前的可人儿,“你太好了!我也要帮你梳头。”
“好啊!”
“丑丫头——”
车外突然出现一声熟悉又刺耳的叫唤,聂瑶原本雀跃的表情瞬间转阴。小蝶微笑着推了推聂瑶:“去吧。”
“干什么?!”聂瑶没好气地掀开车帘,“大块头,你找小蝶就找呗,总先叫我丑丫头干嘛?也不怕人家女孩子生气。”
“这次是找你,快进城了,少主说有事找你商量。”
秦衍笑哈哈地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哦?”
应该是商量金叶的事情吧?聂瑶想着,把手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