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雷雨?笨蛋? ...
-
第十章雷雨?笨蛋?
“轰隆隆——”
半夜时分,天空忽然打起了雷,熟睡中的聂瑶被惊醒。掀开茅屋一角,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而且越来越大,她赶忙把句等闲往里挪了挪,但是这雨势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句等闲的身上渐渐被染湿。
“没事的,没事的……” 聂瑶不停安慰着,“句等闲,这点小雨算什么,没事的。”
“聂……瑶……”
雷雨声中,聂瑶忽然听见句等闲似乎轻呓出“聂瑶”的两个字。说不出来当时的心情是什么了,只觉得这两个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天籁,自己之前所受的所有苦痛都是值得的!
她凑近,想要再仔细听听,可他却再没了反应。
雨水不停止地淋落下来,草屋已完全遮盖不住,聂瑶只能艰难地扶起句等闲,敲响了银发女子的门,不久,屋内亮起了晕黄的灯。
“前辈,外面雨真的很大,求你开门……前辈……”
“进来吧。”女子像是早已透析了一切,打开门后立刻让位,“把他放在那张大床上好了。”
聂瑶肩膀上的伤因为架着句等闲的缘故被摩擦得生疼生疼,她也顾不着致谢就进了屋,将他放在紫衣女子所指的地方:“句等闲……”
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谢谢前辈。我会出去的。”
错开了站在门边的银发女子,聂瑶站到了廊檐下。下一刻,紫衣银发女子的房门便再次决绝地关闭……
雨势不曾停止,整整下了一夜,聂瑶在屋外整整站了一夜,无边的寒意不断渗透入她的肌肤中,心里祈祷着句等闲的伤势不要加重,要能够慢慢好转……
当第二天的初阳升起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靠着墙壁滑倒在门边,直到紫衣银发女子的开门声出现才将她弄醒。
聂瑶爬起,朝银发女子点了点头,开始新一天的换水工作。
当手中的那桶水被注入,蚁池的水终于满了起来,水面晃动,阳光下泛着闪亮的光,聂瑶等它静止,看水中的自己满头乱丝,这个时候忽然很想念小蝶,她的手很巧,总是喜欢把发髻梳得很美很美的样子。
叹了口气,简单地梳理下,最后拿一根细木棍插入发丝。
昨天虽然在廊檐下冻了一夜,但她现在却从心底感谢那场及时雨。因为它,原本只满了一半的蚁池又满了许多,聂瑶才能在今天完成紫衣女子的吩咐。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背后忽然有清冷的声音出现,聂瑶转身,看到背着药篓的紫衫银发女子,无论何时,她身上都有种淡若云烟的翩然气质。
“搭档吧,以前他是这么说的。”
聂瑶笑,紫衣女子静默了一会,出言:“听着,我可以出手救他,但有个条件。”
听着,我可以出手救他,但有个条件。紫衫女子说出这句话后聂瑶想,她要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的。但没想到,她提出的偏偏是聂瑶办不到的。或者说,是聂瑶没有权利做到的。
拿刚打好的水对句等闲简单清洗一番,聂瑶的手停留在他的额头上。
“句大侠,你也太招蜂引蝶了点吧。那仙女说,你病好后要是能娶她,她就会选择救你,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好呢?我不答应她,你小命难保,我答应呢,你醒来后不同意又怎么办?唉,真烦……”
“咦熬——”小白狐在门扉旁玩着根骨头,似乎也很烦恼。
聂瑶过去,点了点小白狐的脑袋:“喂,你叫‘面条’是吧?你说我可以说同意吗?”
小白狐没有理会聂瑶,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那根绑着红线的骨头,聂瑶拉开骨头,它滴溜溜的眼眸转向聂瑶,发出类似愤怒的叫声。
“面条,你说了我就把它还给你。怎么样,说不说?”
小白狐显得很烦躁,发出了“唔嗷唔嗷”的声响。
“你是说可以啊?可是不行阿,这是句大侠自己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帮他决定呢?”
“唔嗷——”
它又长啸一声,聂瑶点头:“你又说不行啊?句大侠的命都要没了,终身大事不是也跟着没了吗?”
小白狐开始原地转圈,聂瑶等了等,它还是转圈,叹了口气,聂瑶将那骨头还给了面条,它终于把爪子从聂瑶衣衫上松开。
推开半掩的门扉,聂瑶走了进去,桌椅木床,衣物鞋袜,洗脸架,梳妆台,长短套鞋,竹子钓竿,鱼萝,绣荷包……银发女子住的地方很简单,可是满足了基本的起居住行,当然最为惹眼的也就是那排书籍旁的那条蓝鲸的皮和骨了。
回想一番,觉得自己遇到银发女子后女子的一切都跟医药有关,怪不得现在翻开的书也大都跟医药有关呢。随意地捡了一本《百草经》的医书,聂瑶动作猛然一滞。
太笨了,自己真是太笨了!为什么自己之前就完全没想到呢?!
聂瑶喜形于色,兴奋地跑出去,抱起了小白狐:“太好了,太好了,面条,我终于想到怎么救他的办法了!太好了……”
聂瑶抱着面条激动地转起了圈,面条叼着那根骨头一脸呆滞,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对聂瑶怒目挥爪……
紫衫女子采药回来的时候,聂瑶正拿着医书研读,女子只是平静地看了聂瑶一眼,聂瑶抱着医书忙跑上前去:“前辈……”
女子不发一言,聂瑶跟了进去,她背对着聂瑶道:“关门。”
“哦。”聂瑶答应,上前几步,态度诚恳地道,“前辈,我知道您是不可能答应救句等闲的,但我希望你可以允许我看您的医书。”
女子沏了两杯茶,示意聂瑶过去喝一杯。
她泡的是药茶,但却不难喝,只是香味有点浓,聂瑶一开始不是很习惯。
“你叫什么?”
“聂瑶。”
“聂瑶,你学过医吗?”
聂瑶摇头:“从没接触过,一窍不通。”
“那你认为现在看几本医书就能治好他了吗?以他的情况,三天之内如不散热祛毒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女子望向聂瑶,从背篓里取出一株淡紫色植物,“认识它吗?”
聂瑶摇头。
“这个呢?”
“不认识。”
“那这个呢?”
“还是不知道。”聂瑶的心越来越纠结,出言道,“前辈,您别问了。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即使把您这里所有的医书都读遍也不一定救得了他,但是我必须要做些什么,至少这样他还有一线希望生还。”
“你可以答应早上的条件的。”
“前辈……”聂瑶咬唇,“我做不到。实不相瞒,以前我是个小混混,从来不君子从来不会考虑那么多,但自从和他做了搭档后我就开始慢慢改变了……即使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说到底,我不了解他也不是他,并不能以他为理由替他做任何决定,更何况是婚姻这种大事……”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你所说的这个,还是你根本就是喜欢他,不想看到他和其他的人成亲?”
“我……”顿了一会,聂瑶出言,“前辈,感情的事很复杂,也许我对他是蛮有好感的,但如果为此而让他失去生命,我也做不到。”
“咳咳……”窗外忽然传来几声低咳,聂瑶眉心一蹙,急忙跑出去。
“句等闲,句等闲……”聂瑶叫他,句等闲双颊微红,额上涔出细密的汗,除了清咳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紫衫踏出,聂瑶回望:“前辈……”
女子启唇,语气疏淡 :“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于这时的聂瑶来说,却真的和生命一样了。
第一天。
聂瑶跟着紫衫女子上山采集药物,对于聂瑶的存在女子可以完全无视。虽然同路,却各干各事。
聂瑶不时地拿出医书比对,按照上面所载内容采集必须的药材,打算回去先熬制退烧的药。虽然过程有些累,但还算顺利,所需草药基本可以采到。
当聂瑶正想采摘一株忍冬时,银光忽闪,原本握在紫衫女子手上的小镰刀出现在聂瑶身前不远处,定睛一看,镰刀下面赫然是一条被看成两节的青灰大蛇,约莫有三十寸。即使必死无疑了,但它被斩成两节后仍在扭摆。
紫衣女子径自走过来,一声不响地取走了镰刀,聂瑶全身却冒出了冷汗,自己差一点就被毒蛇咬伤了。
这种事,可大可小。小命存亡也是在瞬间的事。
望着紫衫女子离开的背影,聂瑶想她到底是偶然地出手还是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呢?
到了晚上,聂瑶依旧一本本地研读书架上相关的医书,只要有相同或相似的病例便继续做下标记,揣摩如何用药敷药。
第二天。
句等闲的低烧已经退了,偶尔还会梦呓出几句话,在他所有的梦话中,聂瑶有时还会捕捉到鲸鱼,聂瑶,寒婔烟,组织,任务什么的词。
听到这些破碎的话语,聂瑶通常会猜测他在想什么,好奇他的身份背景是什么,还有他和寒婔烟之间的微妙关系又是怎么样的。毕竟从开始的时候聂瑶就觉得句等闲和寒婔烟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这些念头也是一闪而过而已,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他的性命。
紫衫女子说得对,他所有的伤里,背部贯穿的那一下是最致命的,早前聂瑶已经清理过一番,可是如今看到伤口还是触目惊心,四周的皮肤也是红肿一片,有种溃烂的迹象。
傍晚的时候,做好的药膏已然冷却,聂瑶细细地涂抹到他的背上,又喂他喝了一帖散热祛毒的药,期待他的状况能真正好转。
但是,到晚上的时候,他的咳嗽变得越发厉害,甚至还吐了好多浓稠的血水出来。
聂瑶吓得想哭,一遍遍地叫他名字,在他仰头的那刹那,似乎看到他的眼皮有掀开的动作,露出一丝光亮,但随后又紧闭起来,无论聂瑶怎样他都不再有反应。
紫衫女子拉开门,只是嗤笑了一声便又不再理睬。
第三天。
句等闲的病情越来越差,脸色甚至比两天前的还要苍白,而聂瑶本身越来越有“庸医害人”和“刽子手”的感觉。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聂瑶早已等候在紫衫女子的门外,女子开门的时候看到聂瑶的样子闪过一丝诧异。
进门后,聂瑶将所有医书都仔细放归了原位,紫衫女子怀抱着面条看着聂瑶的一系列动作,静默不语。
聂瑶转身面对她:“前辈,您说过只保我的对不对?”
她点头。
“那现在还有效吗?”
女子再次点头,聂瑶轻扬嘴角:“那我就放心了。”
话音落地,聂瑶便迅速地将那根离得最近的鱼骨插进自己胸口,紫衫影动,指风快如闪电,很快点住了聂瑶身上的几个穴道。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聂瑶忍着剧痛,抓住了紫衣女子的手臂:“这鱼骨可真不好吃……前辈,快点……快点用药……”
前辈你必须要在我清醒的候用药啊,这样我才能知道怎么救他!
紫衣女子满脸冰霜,猛地将聂瑶掷回冰冷的地面:“你是不是笨蛋?”
声色俱厉!疼痛中聂瑶想,自己的确是笨蛋,根本不会有奇迹发生,我这个刚刚触及医药的人怎么可能治好他的重伤?今天是最后一天,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到另一种了……
“前辈,刚才插……进去的瞬间……我就后悔莫及了,因为好疼。但是我……我现在请你快点,我不想……白白伟大一次,白白牺牲……”
小白狐早已从紫衣女子怀中挣脱,此刻蹲在地上伸出舌尖舔着聂瑶的脸颊,痒痒的,聂瑶嘴巴动了动:“前辈,这次如果不行我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下下次……你说过……你会保我的……”
最多痛几回!聂瑶开始赖皮,小白狐则转向了自己的主人。
“这次,算你赢了。”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草味,紫衫女子吐出一句话,手上已多出几个瓷瓶,聂瑶努力保持着清醒状态,看她拿的都是些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