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敖丙表示， ...
-
朝中暗流涌动，使得冢宰府上门庭若市，一时间好不热闹。
瞄了眼屋中堆积如山的礼盒，尤浑毫不在意的嗤笑一声，大步向后室走去。月前的那场教训使得龙族三殿下安分不少，每日乖巧伶俐的跟在自己身边，熟悉人间的一切事物。
皓月当空，屋中人好梦正酣。蚩尤立于敖丙身边，眉头拧成了川字。
小龙的睡相很不好，薄薄的被子缠在腰间，滚成一团，一条湿漉漉的轨迹自嘴角蜿蜒至下颌。蚩尤默默看了半晌，扭头闭眼，再次将其归咎于敖涿光的教养问题。
金色的符文自脚下攀升而出，以蚩尤为中心，慢慢覆盖了敖丙所在的整个房间。阵法已成，男人的身形渐渐散去，只余符文慢慢流转，在主人离去时护卫屋中人的安全。
黑色王服的下摆无声滑过幽暗的地表，古老殿堂的重重大门缓缓开启。
两侧的火把依次点燃，照亮了魔界中央这座宫殿的最深处，以迎接主人的驾临。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青铜的花纹盘旋交错，构成一符古老的图腾。
手轻触，自身的力量与门上的封印相融合，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的大殿正中，黑金色的魔火跳跃着形成结界，包裹保护着初生不久的幼魔。
似是感应到了外界的视线，幼魔缓缓睁眼，露出一双赤红的竖瞳。
看着眼前这副与记忆中犹带几分相似的面孔，蚩尤的唇勾起了一个弧度。
“重楼。”魔界之主掷地有声，如此说道，“你的名字。”
世间万物，皆如蝼蚁，身为上古神裔的我们，是毋需存有丝毫留恋的。
这句话，自己不久前才同那只小龙说过。然而，蚩尤的笑中混入一丝讥嘲，自己这般作为又该作何解释……尘归尘，土归土，若是生而为魔，死后不入轮回，其灵回归魔界，于漫长岁月中再度凝结孕化为魔。
倘若自己死后呢？
蚩尤静静的闭上眼，再未看向那只被自己命名为重楼的魔，伴随着身后那扇大门的再度关闭，魔界之主的表情终归漠然。
自己死后，一身法力精魄消散于天地间，什么也不会留下。
自魔界回转的蚩尤，甫一踏上自家府邸的地界便觉有异。袍袖拂过，阵法尽消，只听其扬声道：“远来是客，本当扫榻恭迎。可既然客人不懂得非请勿入的道理，也休怪我这主人未能以礼相待了。”
“兵主这是责怪孔宣深夜拜访，扰人清梦？”障眼法消，庭院中现出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前者正是理应镇守三山关的孔宣。后者一袭白衣，身形挺若松柏，人至暮年而特有的灰发整齐束起，绣满纹饰的高领交掩下露出了小截白皙的颈项。岁月并未于此人留下太多痕迹，身为两朝帝师的男子，只静静的一拱手，微微垂眼道：“闻仲见过兵主。”
蚩尤尚未及答话，便闻身后门扉“吱呀”声响，正是被门外人声惊动的敖丙，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摸了出来。
“蚩尤……”敖丙揉了揉眼睛，含糊的唤着蚩尤之名。
打从经过白猿一事，敖丙对蚩尤亲近许多，私下里时常直呼其名。而二者间的辈分细数起来也是理论不清，蚩尤索性便由着他叫，然此举倒是教孔宣看得啧啧称奇——魔界之主，兵主蚩尤，从来就不是好耐性之人，如今破例将一个稚子带在身边已是出奇，更何况容许其直呼其名。那日大殿之上，孔宣曾试图探究过此子来历，然法力所及处，周身却是笼着一层光华，叫人无法窥破其真身。
孔宣这点心思，蚩尤自是看得通透，然而敖丙真身为何，自己本也无意隐瞒，小龙身上那层禁制，原为杜绝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而设。孔宣是上古凤凰之后，六界中出了名的飞扬洒脱，风流不羁，对漫天仙神皆不假辞色。敖丙与之同为神裔之后，彼此间若是熟识，日后能照拂一二也是极好。
不过，这个时机……
见敖丙眼神依旧迷朦，蚩尤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向侧方退开一步，露出身前的孔宣来。
未曾察觉异样的孔宣矮身下去，兴致勃勃的逗弄着面前的小人儿。粉嫩嫩的小脸因睡意未去而透着一抹红晕，眼神朦朦胧胧的似睡非睡，看得孔宣内心大悦，一双手流连在对方的两颊处，捏了又捏，如此尚觉不够，回首道：“太师，你瞧这孩子，比子辛少时何如？”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其余二人但闻孔宣变了调的倒吸一口冷气，嚷道：“疼疼疼！！！！快松口！！！”
定睛望去，只见小龙吊在孔宣的手腕处，死死咬住不松口，晃动间，几颗锋利的小牙没入肉中，隐约可见。
孔宣终于反应过来蚩尤方才退开那一步的深意，这小子是饕餮变的么，怎么什么都咬？正恨恨想着，只听蚩尤在旁凉凉说道：“如今你该知道，有些人的清梦是扰不得的。你身上若是携着糖果便喂与他吃，否则，等天明吧。”
听得此言，孔宣险些气得倒仰，顿时便要发狠将吊在腕上的家伙直接拽下，却被身后闻仲止住了动作。
孔宣神情古怪的瞧着闻仲从袖中掏出一块桂花糖，置于小家伙的鼻前晃了晃。小人儿的鼻翼翕动两下，直接松口，“吧嗒”一声落在地面，半睁眼睛觅到闻仲脚下，一把抱住，再不撒手。
用术法消去腕上的一圈齿印，吃了个闷亏的孔宣打算冷眼旁观，且看闻仲的下场比自己好到哪里。谁想那小家伙竟任由闻仲躬身将其抱至怀中，寻了个适宜的角度，将头在闻仲的颈窝处蹭了几蹭，再度睡了过去。
一派动作下来，白衣人依然是那副淡漠的面容，全然无视孔宣那愈发怪异的眼神，神情举止再自然不过。
蚩尤望天望地，再次对岱舆山中某人腹诽不已。
孔宣甩了甩手，决定不与这小的一般见识，转而对上纵“子”行凶之人，“兵主，咱们开门见山，闲话少说。天下即将大乱，却不知兵主隐于朝堂之上，意欲何为？”
“孔宣。”蚩尤低沉一笑，眉梢轻扬，不答反问，“你这是在质询于我？”
“不敢。”孔宣深知面前之人反复无常的性子，唯恐多生事非，便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玩笑之色，肃颜以待，“在下言语一贯如此，兵主若觉冒犯，孔宣在此先行赔过。”
“你二人此来，想必不达目的不会离开。”蚩尤负手而立，朝敖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悠然道：“若说此行专为带这小家伙看尽世间百态，历练其心智而来，你可信我？”
“兵主莫要取笑！”孔宣抬眼，面色冷了几分。自己如今已是难得的放低姿态，却仅换得对方的一句笑语，听得此言，已然愈合的伤处再度隐隐作痛，性子已是不耐。
眼观孔宣不豫之色，蚩尤亦是不耐，正待开口回敬，却闻那立如松柏之人淡淡开口道：“兵主，此子可是来自岱舆山中？”
闻言回首，细细打量起身为两朝帝师的男子，却见其态不卑不亢，似是不觉自己方才的言语有何惊人之处，只静静垂眼立在那里，教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闻仲么？蚩尤目光中带上一丝赞赏，一语双关道：“不错。”
“岱舆？”孔宣心念骤转，神色几变，终化作一抹古怪笑意，望向蚩尤，“兵主，这小家伙是龙王君的三子？”眼见对方虽未明示，却是默认之态，孔宣便扭过身，反复瞧着正睡得酣畅的敖丙，笑意愈发深远，“原来是你……嘿……”语焉不详，倒教旁人看得一头雾水。
蚩尤思来想去，忽忆起敖丙幼时同截教的那段因缘，当时心下了然。反观孔宣，神色愈加诡异，口中不住念叨：“赵公明，赵玄朗，哼哼……”也不知两者间有何关联。
闻仲望了眼已全然沉浸于思绪中的孔宣，心知此行亦已告结，他二人原本便未想从蚩尤口出套出多少内情，如今知晓了这个理由，虽不可尽信，却总归有所收获。况且，闻仲沉吟着低眼，一向硬朗的神情也柔上几许，怀中，龙王家的三殿下正睡得人事不省——蚩尤既任由这小龙同己方亲近交往，并有几分乐见其成的态度，想必此举也在隐隐暗示其立场。
思及此，闻仲便要上前将敖丙交还，同孔宣告辞离去。谁曾想，小龙那双胳膊环在自己的颈项处，随着自己的动作竟有越搂越紧的趋势，小脸紧实的贴着自己的颈窝，呼吸声清晰可闻。
无视了孔宣幸灾乐祸的表情，闻仲征询的看向蚩尤。只见身为魔界之主的男人干咳一声，无奈道：“这种情况……只有等天亮了。”
闻仲：“…………”
孔宣：“…………”
蚩尤：“…………”
而在遥远的西岐，姬发正暗中厉兵秣马，奏请其父任用从朝歌逃离的姜尚为相，虎视眈眈的瞄准了历经六百余年的商王朝，立志取而代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