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六章 敖丙表示, ...
-
姬昌回归西岐已有半月,半月之中,朝歌却是出了一件大事。
比干被杀,箕子被贬,朝中文武,一时间人心惶惶。
变故的根源,追根究底,还和妲己分不开。
鹿台新成,高耸入云,费仲眼见帝辛心喜,顺而阿谀道:“此台巍峨百尺,珠玉琳琅,真可令神仙为之驻足。”
随立在侧的妲己闻言,心念一转,便要为自家的狐子狐孙们谋些好处,遂掩口笑道:“明日正值十五,月满光华,若是焚香虔祈,想来必会有仙家驾临,为大王增福添寿。”
帝辛闻言挑眉,似是被勾出了一抹兴致,只道:“既如此,本王当真对明晚有了一丝期待。”
当晚,妲己趁着夜半众人熟睡之际,腾云驾雾回到了朝歌城几十里外的轩辕坟中,招来一干子孙,耳提面命,叮嘱众妖于次日夜半化作人形,扮成仙人,去鹿台接受供奉。众妖纷纷允了。
翌日夜半,众妖驾临鹿台,帝辛果然命人做了准备,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未曾料想,妖物酒过三巡,意兴之高难以自持,纷纷现了本相。
帝辛只顾与妲己在上方饮酒作乐,似是无察。陪坐在阶下的比干见之,惊惧过后,暗中与武成王黄飞虎合谋,潜行跟随,寻至轩辕坟,一把火烧了洞穴,将众狐狸扒皮,制成毛裘于几日后献予商王。
妲己见之,内心悔恨不已,兼之心中大恸,立誓要取比干心肝为一众子孙报仇雪恨。
又过了几日,正与兄长子启于园中闲话的帝辛忽闻内官来报,言妲己方才本自用着膳食,却于中途大叫一声,口吐朱红,昏倒在地。
子启今日一早便被宣进宫中,陪自己这位弟弟闲话至今,少说也有两三个时辰,而大部分时间都是子辛在说,自己安静的听。大王与臣子间无事闲聊,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然而,子启的眼中现出片刻的迷茫——是自己的错觉吗,子辛看待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过于浓烈了,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明显,明显得令自己不安。
原本就想寻个由头趁早脱身离去,此时听闻后宫出事,子启正欲起身告退,却见帝辛挑了挑眉梢,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一手按在自己的肩上,将自己牢牢的按在席上,笑道:“大哥若是无事,不若在此稍后片刻,本王去去就来。”
“我……”子启正欲推拒,随即便感到肩上的力道陡然加重,抬眼撞上帝辛那双愈发深沉的视线,心中莫名一慌,忙垂眼应允。
将对方神色中的慌乱尽收眼底,帝辛笑了笑,松开了手上的禁锢,转而在兄长肩上拍了拍,随后便向妲己的居所行去。
进了寝殿,只见妲己身边一名亲信侍女名唤喜媚的随侍在侧,见了帝辛忙跪伏在侧。
帝辛上前瞧了瞧妲己的模样,昏迷不醒,面色青白,宛若死人,遂不悦道:“发生何事?”
“大王息怒。”喜媚在旁应道,“这是娘娘的旧疾犯了。”
“旧疾?”帝辛转身睨着跪伏于地的喜媚,面上似笑非笑,“本王怎么不知?”
“奴婢也是听娘娘闲话时说起。”喜媚面色不变,心中却在打鼓。她本是轩辕坟中雉鸡精所变,原也是为了断送成汤江山而来,本打算如妲己一般寄身宫院,惑乱君心,却不想帝辛本人并不如想象中昏庸无道,对于妲己虽宠爱有加,却很少留居过夜。
外人只道苏娘娘独占君宠,风光无限,却不知私下里九尾狐精哀怨连连,若不是趁着夜半飞出宫中连勾带引的吃了几个男人,还道是自己魅力下降,连一个男人都搞不定。权衡之下,喜媚只得留在妲己身边,做了贴身侍女,以应对不时之需。如今妲己设计欲害比干,正需雉鸡精从旁协助,然其直面帝辛,顿觉周身压力倍增。喜媚勉力定了定心神,续道:“娘娘曾言,昔在冀州之时,常有心痛之疾,幸得一游医以玲珑心一片入药,煎汤服下,此疾即愈。”
“哦?玲珑心?”喜媚低首无法窥见帝辛的神色,只闻其言语中染上一丝兴味,“本王曾闻你幼时曾得仙家点化,如今可能掐算出这玲珑心之所在?”
雉鸡精听得此话,心中惊喜交加。她与妲己合谋,正欲借口自己能掐会算,言明朝歌之中唯比干有玲珑心,并以此谋其性命。然此计成功与否,端看帝辛之意,若真是有道明君,自不会为了一名女子而取了重臣之命。妲己昨夜思来想去,忆及子孙的惨死,兼之平日里帝辛对于比干的态度,终于决定冒险一试。而喜媚自打帝辛进来,一直惴惴不安,如今听得对方有此一问,也顾不得思及其它,只顺势道:“奴婢心焦娘娘病体,于大王来前已然算过,朝中确有一大臣,官居显爵,位极人臣,可只怕……”雉鸡精声音低落下去,不肯再说。
帝辛见喜媚吞吞吐吐,故作姿态,心中一阵腻烦,又唯恐子启候得久了,顿时不耐道:“说,究竟何人!”
“是丞相比干。”雉鸡精一惊之下脱口而出,随即偷眼去瞧帝辛的脸色,却见其面上一派了然之色,似讥似嘲。喜媚身子一颤,将视线缩了回去,以为事情败露,正欲寻个说辞将此事揭过,却闻帝辛言道,“既如此,那便宣丞相比干入宫。”
此日比干正闲居在家,忽闻宫中急宣,还道是朝中有何军政大事,谁想入了宫门,直走到后宫方才见到闲坐一旁的帝辛,帘后隐约可见一人躺于寝具之上,四下众人屏退,只余一女子立于室内。
比干正自疑惑不解,却见帝辛微微一笑,扬手将其随身佩剑扔至自己身前,戏谑道:“皇叔,将玲珑心借侄儿一用如何?”
比干心知不好,回眼望去,却见两名卫士堵在门口,欲退无路,遂只得沉声喝问:“大王这是何意?!”
帝辛把玩着腰间的玉饰也不应声,只见那名女子上前两步,将缘由娓娓道来,神情可怜,却将比干气得破口大骂,拾起地上宝剑直指喜媚,“妖孽!定是你等魅惑主上,看我今日不为社稷除了你这些个祸害!”言罢挥剑欲砍,喜媚惊叫一声退到帝辛身后,瑟瑟发抖。
比干见帝辛不言不语,不避不让,立场当下可见,顿时气得口不择言,“昏君!你是酒色昏迷,糊涂狗彘!心去一片,人怎可活?比干不犯剜心之罪,如何无辜遭此飞殃?早知今日你昏庸至此,当初万不该立你为储君!”
帝辛描摹着手中玉饰,抬眼一笑,眼底却似埋着万年寒冰,冻结着刻骨的仇恨,“皇叔这话说得重了,子辛能有如今的地位,全凭太师之功。若说丞相与少师,两位皇叔倒也出了不少力,想当初,我身边之人可是死了不少,门口那二人便是我即位前的护卫中仅存的两个。”
比干闻言,倒也不惧,将剑收于背后,沉声道:“大王这是要同老臣翻旧账?”
帝辛起身拂了拂袖口,缓步行之比干身前,“嫡子之争,本就各凭本事,胜者为王败者死,子辛并无所恨。”
“那你如此这般,究竟所欲何为?”比干紧了紧握剑的手,只觉手心湿冷。
高大的青年慢慢探身,凑在比干耳边,一字一句道:“丞相,你可还记得我母后是因何而死?”
“你!”比干的眼陡然大睁,心口一凉继而大痛,低眼看去只见手中剑不知何时回到了帝辛手中,正插在自己的心口处,刺目的红阵阵涌出。
子辛抽剑后退两步,漠然的任由比干的躯体委顿于地。比干苍老的面容扭曲着,喉咙里翻滚着说不出话来,喜媚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傻了眼,缩在角落里不出一声,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帝辛提着剑,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猛的回神,只见地上那具躯体早已出气多进气少,便抬脚踢了踢,笑道:“皇叔,忘了同你说件事,其实你们当年没有说错,我母后确实是妖,若不是刚生下我法力虚弱,也不会被你们活活烧死。”
冷眼看着比干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帝辛轻笑一声,朝喜媚朗声道:“何事该说,何事该做,想来也不必我多言。若是想吃这老头的心也自管拿去,少惹是生非,自有你们的富贵荣华。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们可都记下了。”
冰冷的视线落在不知何时起身的妲己身上,二妖唯唯诺诺忙不迭称是,待得帝辛离去,方才松懈下来,汗湿重衣,半晌回神。
“姐姐。”雉鸡精推了推妲己,面上惊惧犹在,“朝歌凶险若此,不若我们姐妹尽早离去,以免招来祸端。”
妲己咬着唇,纠结道:“你难道没有听见,若是我们安分守己,自有荣华富贵可享。何况女娲娘娘之命,怎可轻易违抗。”
二妖合计半晌未果,只得继续留于宫中,留待将来再做打算。而比干的死讯传出宫中,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谣言四起,死因无数。黄飞虎惶惶不可终日,隐隐觉得此事与当日轩辕坟一事脱不开关系,又听闻西岐隐有异动,遂暗中计较,生出一丝别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