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敖丙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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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天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沉迷于卦象中不可自拔，已经三天三夜未阖眼的某大神慢慢抬头，脸色茫然双目无神，幽幽道：“大道所指，是为天命。”
一向以“与天斗其乐无穷”为座右铭的兵主蚩尤皱了皱眉，掷地有声的两个字：“狗屁！”
因为儿子被揍一肚子火没处撒的龙王君阴冷笑道：“我一个不小心把谁宰了，这就是他的天命！”
由此可见，对于天命的认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至于敖丙，天命对他来说就是那远在天边的浮云，既不能吃又不好玩。刚刚自休眠中醒转过来的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呜呜呜，有没有人在啊，浑身都疼……
小黑龙勉力抬起上半截身子，晕乎乎的想着：这好像是父王的寝宫啊……自己本是和谁打架来着，后来、后来……猛然一个激灵，龙三殿下终于忆起一件要紧的事，不由得惊而四顾——小四！小四哪去了？！血色的景象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记忆中肆虐的火焰如同一只利爪，紧紧的揪着敖丙的心尖，一下一下的刺痛。
层层落下的幔帐外，偌大的寝宫内并无一人服侍在旁。敖丙惶惑不安的再度四望，忽而侧耳倾听，室外的园中隐约传来数句含糊不清的低语。小龙闷不作声的化作人身，也不费心去寻找衣物蔽体，只扯了床上的薄衾往周身一围，磕磕绊绊的寻着人声而去。
凉亭之中，两道身影依旧相对而坐，然而气氛阴冷凝滞得连几丈外都能感受得到。
“阿嚏——”
喷嚏声响亮而又突兀的响起，顿时招来了两双视线的关注。
只见一名八九岁的童子胡乱裹着条锦被，散发赤足，神情半是茫然半是无措的立在几丈开外的地方，手中的织物因未握紧而微微滑落，露出了小半截白嫩的肩头。
看见赤江的目光投向自己，龙族三殿下小声唤道：“相辅……”
赤江原本微怒的神情顿时和缓下来，却仍是皱眉道：“不好好在床上趴着，出来做什么？！”
敖丙缩了缩脑袋，把心一横，连滚带绊的冲到面色不善的男人脚下，仰头焦急的询问，“相辅，小四、小四他去哪了？”
赤江的眉头皱得更紧，喝斥道：“自己都管不住，还有心思管别人？！”男子的语气虽刻薄，手上动作却快而轻柔的将小龙的周身用锦被裹了个严严实实，只余一颗头颅露在外面。
“相辅……”小龙眼圈一红，瘪了瘪嘴，终于没忍住，带着哭腔问道：“小四、小四是不是、是不是没了……”连抖带颤的说全了这句话，敖丙惊恐的看着赤江，生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赤江的唇动了动，背对杨戬，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双手紧了紧，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敖、顺、敖、俶、华！”
“啊？”敖丙的心一直沉到了谷底，只茫然应道。自家相辅露出了这种表情，小四他……思及此，龙三殿下的脸刷然一白，眼泪大颗大颗的向下砸，快得怕是连身为鲛人的陵余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念及杨戬尚在此地，身兼龙族四位殿下教化之职的相辅大人压住了脑中瞬间迸发而出的种种手段……责罚什么的，还是关起门来背着外人比较好。赤江强忍着性子道：“敖润殿下无事，只是被王君勒令闭门思过，三殿下无须担心。”
“啊？”敖丙止住了眼泪，呆呆的看着赤江，沉默片刻，忽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自腹中发出。
赤江：“…………”
杨戬：“…………”
敖丙向后缩了缩身子，整张脸几乎鼓成了包子，声音细若蚊蚋，“饿了……”
“…………”
“…………”
杨戬终因止不住笑意而扭过头去，但觉身侧气势骤然一轻，一句“送客”，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然将龙三殿下抱在怀中，飘然离去。
敖丙眼眶微红，倦倦的趴在赤江肩头，略带好奇的目光扫过亭中至今为止被自己无视的人，却见那人恰好抬头，视线相交处，陌生的青年露出了一个温润笑容。
那个流云纹，好像在哪里见过……
敖丙小小的疑惑着，被抱着逐渐远去。
“相辅……”那人我是不是见过？包裹得像只茧蛹的敖丙原打算这么问，可肚子再度不合时宜的响起，于是出口的话变成，“相辅，我饿……”
白玉碗中的琥珀色液体沁出了淡淡幽香，龙族相辅在清水中慢慢的洗去手上残留的汁液。恭候在旁的侍者将碗小心的置放在同样质地的托盘中，举至齐眉，静静的以待取用。赤江接过身侧人送上的绢帕，细细将手上的水珠拭尽，正要接过托盘，身形却是一凝，微皱眉道：“有事？”
来人无声轻笑，“无事。只是算算时间，小家伙也该醒了。”
赤江取过托盘，屏退一众侍者，对来人漠然道：“即使岱舆于你并未有过多禁制，可你的出现，近来也过于频繁了些。”
来者唇角微翘，脸上闪过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是么？本皇怎么不觉得？”
“你……”还待开口质询那枚魔珠之事，赤江却好似猛然惊觉了什么，寒剑入手，森冷剑气直逼来人，“蚩尤，你做什么？！”
被此间半个主人抓了现行的兵主蚩尤却是不急不恼，只将化体的身形幽幽散去，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共工，你的血性是不是已被这安逸的生活彻底磨平了？”
将赤江与蚩尤会面的时间提早片刻，敖丙正眼巴巴的望着寝殿门口，喃喃自语，“相辅，快点回来啊，饿……”
“你家相辅现在很忙，来不了了。”略带笑意的低沉嗓音忽于耳边响起，吓得敖丙一个激灵，望进一双漆黑冰冷的眼中。
这人敖丙认识，就是给了自己那枚珠子的人，也是大哥口中的兵主蚩尤，说起来……那枚珠子呢？想到这里，后知后觉的龙三殿下渐渐和蚩尤拉开距离，同时分神思考那枚珠子的下落。
蚩尤伸手点了点敖丙的鼻尖，完全不介意对方因自己的动作而躲得更远的架势，眼微弯。下一瞬，敖丙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一只手紧紧的覆了上来，将几欲出口的惊呼生生压了回去。
孩子慌乱惊惧的表情明显取悦了男人。蚩尤快意的笑出声来，拇指指腹慢慢摩挲着手下娇嫩的肌肤，诱哄道：“嘘——别出声，我不伤你。”
敖丙的身子止不住的轻颤，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不吭声，良久，才点了点头。
蚩尤收手，将敖丙拎至视线与自己持平，指尖一个轻错，食指指腹现出一道伤口。男人带着一个在敖丙看来阴险无比的笑容，用渗血的指尖在小龙的额头正中画了些什么……末了，蚩尤满意的看着敖丙，指尖凑到唇边一舔，伤口顿时愈合如初。
在对方诡异的注视下，敖丙悲哀的发现自己既不能出声也不能动弹。
蚩尤动作轻缓的将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嗓音低沉，“好孩子，睡吧……等你醒来后就会知道，在这世间，你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男人的声音似命令又似诱惑，令人昏昏欲睡。敖丙抵挡不住的伏在蚩尤肩上，沉沉睡去……而当相辅赤江一身阴冷的来到敖丙本应在的寝殿时，等候他的只有龙王君安然而立的身影——他神色平静的看向赤江，眼中丝毫没有一个父亲发现儿子被掳后应有的情绪，目光平淡，波澜不兴。
赤江陡然攥紧了双手，十指泛白，指尖深深扣入血肉之中，一字一句道：“是——你——！”
敖涿光视线沉沉，扫过殿门口那人宽大袖口遮盖下的双手，忽而笑颜以对，“是我。”
赤江双眼闭而复睁，冷颜恨道：“敖涿光，我不知你想做什么。可你记住，俶华若是有了半点差错，我与你——至、死、方、休！”
敖涿光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失声笑道：“至死方休？我还以为，你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俶华。”顿了顿，龙王君的话锋倏然变得尖利，“明明在乎，平日里偏要做出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明明是天地间再骄纵不过的性子，却硬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温良恭让！就如同对我根本无情的你，千年来又要装出一副有情的样子……共工，你真是矛盾得令我可怜又可笑！”
可怜又可笑的人，究竟是谁……
赤江眉眼俱似罩上一层冰霜，冷冷的反唇相讥，“我的事情，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更是如此，敖涿光，你又何尝不令我生厌。”
“令你生厌？”龙族之主将这句话在口中慢慢咀嚼，神势也是陡然一转，傲然讥嘲道：“这倒真是我的过错。然而天地之大，似乎也无你的容身之地。那么小共工，除了本君，你还有其他选择么？还有我提醒你，没有我的允许，你如今出不了岱舆。”
听完敖涿光的这番话，赤江的神色由怒转白，最后归于漠然，只恭敬的施了一个臣子的礼仪，安静的退了出去。
敖涿光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对着空无一人的寝殿轻喟道：“蚩尤，我可是把儿子交给你调（口口）教了，真出了问题，你和我，一个都跑不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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