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敖丙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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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龙宫正殿的道路两旁，玉树琼花交相掩映，流泉飞瀑时有可见，世间美景一可尽览。可惜如此景致却入不了来者眼中半分。太白金星苦着张老脸，小心翼翼的跟在领路的侍者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被此间主人抓住错处，平白无故的损了修为。
一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太白金星的脸更加苦上几分。
东海之滨魔气冲天，连天庭也受到了波及，瑶池的水沸腾的能煮鱼。任谁原本好端端的在自家园子里观鱼赏花，突然满池子的锦鲤像见了龙门似的满天乱蹦，最后一个个翻着白肚挺尸在水面上，主人惊愕过后都会憋着一肚子气。
可是这和人家龙王君陛下有什么关系？急着打发自己来询问，不是摆明了怀疑人家和蚩尤有勾结？好吧，就算他们之间确实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那都是隐藏在暗处的事情，真要撕破了脸，天庭又能讨得多少好处去？
天上那位的行事，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别的暂且不说，就说说百年前震动仙界的对于瑶姬仙子的处置。当年羲皇统治之下尚且准许仙凡通婚，绝地天通之后往来虽少却也未曾绝迹。怎么到了现如今这位的治下，就成了罪不可恕，一定要毁人姻缘，灭其满门，连孩子也不放过。原本好端端的一家人，搞得妻离子散，阴阳两隔，只余得一丝血脉尚存。听说那个叫杨戬的孩子拜在了阐教玉鼎真人门下，天资聪慧，根骨奇佳，不过百年修行已小有所成，在阐教诸多三代弟子中崭露头角。
弄得自己的亲妹妹家破人亡……太白金星暗叹一声，如今这位坐在天帝的位置上，也不知将来是福是祸。正如此这般腹诽着，猛然察觉已经一脚踏进了正殿，太白金星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肃容以待。
宫殿的主人高坐玉座之上，身形隐于珠帘之后，面容难辨。
珠帘后的敖涿光一手支额，漫不经心的睨着阶下来人，手指无意间擦过某处伤口，破损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随即沉声道：“长庚星君，本君耐心有限，直接说明你的来意。”
太白金星闻言双肩一垮，破罐子破摔，愁道：“王君，七日前，东海之滨的那场变故，您必是已然知晓。”
“本君自然知晓。”帘后传出一声冷笑，“本君的三子险些在那场变故中丢了性命。”
一声清响，拂尘落地。太白金星也顾不得弯腰去捡，只瞠目结舌的望向上位，恨不得将那珠帘看出个洞来。敖涿光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好与人玩笑。可凡事都有底线，拿自家儿子的性命和自己开玩笑……换句话说，对方方才所言属实——那之前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这件事？！他是来讨说法的，不是揭人疮疤供人撒气用的。满天诸神在上，莫非自己今日合该命丧于此？！！！！！！！！
小心翼翼的将后话斟酌了几番，太白金星这才鼓起勇气道：“王君，不知三殿下现今……？”
“三子现今安好，不劳星君挂心。还是那句话，有话直说，本君忙得很，不想浪费时间和你在这里两两相望。”
太白金星的面部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无奈道：“王君，我为何来，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东海之滨的变故缘由为何，您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小仙我不敢欺瞒王君，实在是天上那位逼得紧了，无论如何都要个说法。”
顿了顿，看对方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才继续道：“毕竟六界清静仅不过数百年，当初蚩尤之乱的情景，众人仍记忆犹新，实在是怕了……而今魔焰降世，气势分明不输兵主当年，陛下只恐干戈再起，这才遣小仙来向王君拿个主意。至于三殿下一事，小仙确是不知，冒犯之处，望请王君宽宥。”
敖涿光眯着眼听完了以上一番情深意切的话语，意味不明的重复道：“拿主意？这说法倒是新鲜。谁不知我族的规矩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来招惹我们，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回去告诉张百忍，蚩尤想怎么做是他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还有，叫众仙收起他们的好奇心，少在岱舆周围惹人生厌。”
语毕，耐性告罄的龙王君便拂袖起身，也不管阶下人的去留，径自离开。
太白金星自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心道：“这龙王君的脾性还真是一点没变，撞了不周山的那位原本脾气也好不到哪去，这两个凑到一起，难道就应了那句俗语——破锅配烂盖？”思及此，太白金星一个寒颤，四处偷眼瞧了瞧，见无异样，这才探身拾起拂尘，箭步如飞的溜掉了。
龙王君的陆上行宫有个不大不小的特点——其内部构造复杂非常，若无人引领，外人至此，十有八九会迷失其中，千回百转，不得其法而出。漫天诸神，深受其害者，不计其数。据说某位第一个画出八卦图的大神曾经被困在该宫中一隅长达百日之久，自此之后，再未踏上过岱舆一步，可见心中阴影留存之深。尽管这位以画八卦出名的苦主从未承认过以上这段流言的真实性，但鉴于该神的缄默态度，众神仙皆心领神会的将流言当做事实看待。
正因为如此，从玉鼎真人那里听说过这段典故的青年只是安静的前行，和前方的领路人始终保持着三步之距，即使遥遥瞥见太白金星逃命似的背影，其脚步也未曾现出丝毫停滞。自东海发生变故以来，他是继太白金星之后第二个被允许进入岱舆的人，不可谓不是一种优待，然而青年却并不知晓这一点。
兜兜转转，也不知经过了几道曲折，眼前景色豁然开朗，一道淡青身影负手立于不远处凉亭之中。引路的女官向凉亭的方向躬身一拜，随即退去。偌大的园中，顿时只余青年和亭中那道身影。
注视着身前的背影，青年原本平静的神色显出一丝黯然——那人身影未变，一如百年之前。一时间，前尘旧事皆涌上心头，满山的桃林，儿时的故土，自己的父母和大哥，都早已不在了……
赤江转身，视线在青年身上停留了片刻，神色未动，只淡淡道：“过来坐吧。”
青年闻言回神，自知失了礼数，忙挥去纷乱思绪上前见礼，低眉敛目道：“杨戬见过相辅大人。”随后依言上前，也在亭中石凳上坐下。
一时间，两者俱是无话，各自沉默不语。两人都默契的未曾提起瑶姬，前者是因为不忍，后者是因为不愿。半晌，还是赤江先开了口，开门见山道：“你是来为陈塘关李靖的三子求情的？”
杨戬神色微滞，旋即暗自苦笑。太乙师叔座下的灵珠子，未下凡之前便是一副横冲直撞的性子，偏生他师父又是个极度护短的，是以在阐教之中倒也人人让他三分，长久以来相安无事。可是现如今，他竟然惹到了不该惹也惹不得的人头上。天尊已经明言不管此事，任其自生自灭，一切全看个人造化。太乙师叔听说后揪断了好几缕胡子，成天坐立难安，有心上门讨人却又怕将苦主刺激狠了反倒送了宝贝徒弟的性命。师祖师叔尚且如此，他杨戬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上门讨人求情？
可是对方偏偏这么问了：你是来求情的？
自己要怎么答？自己还能怎么答。
他还清晰的记得百年前的那个午后，那尾漂亮的小黑龙化作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缠着自己吃光了一盘桃花酥，临走前信誓旦旦的说还会来找他。可自那以后，他再未在桃山见到过那尾小龙的踪迹。
在修道的闲暇间，青年也会突发奇想，他会不会曾去桃山找过自己？看到自己不在那里，会不会耷拉着脑袋失望的离开？
其实，他应该早就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随口许下的承诺。
陷在那段过往中无法自拔的，从来就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听说他受伤了，他只想来看看他——青年这么想着，于是便这么做了。
然而冲动之下的他却忘了，自己的身份。
无论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再坚强，杨戬也无法忘记，自己的身份，是众仙闲暇时的谈资，自己的母亲，是唯一一个因思凡而被处死的女仙。眼前的这个人，是龙族的相辅，也是母亲口中的旧友，如果那时，这个人能够伸出援手，母亲是不是，会有一线生机？
无论如何，都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青年的唇嗫嚅几下，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能出口。
杨戬的沉默落在赤江眼中即是默认，因而龙族相辅神色微沉道：“他伤了龙族三殿下！难道在你阐教看来，随便派个人来求情便可免于责罚不成？还是你认为，我会因你而愿意代为周旋？”
男子的声音不愠不火，不辨喜怒。青年闻之，掩在袍袖中的双手倏然紧握，垂眸答道：“大人多虑。杨戬此来，与师门全然无关，只是出于私心。”
“哦？私心？”赤江面上现出一丝玩味，“你和太乙门下这个叫哪吒的关系很好？他师父都不急着上门要人，你倒是殷勤得很。”
对方语气中的微讽，杨戬貌似充耳不闻，只平静道：“灵珠子师弟本是为应劫而下界，投生凡胎，待劫难过后便可脱胎换骨，修成正果指日可待。如今……”
杨戬话到一半便住了口，因为他察觉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只听面前之人冷笑道：“应劫应到我……家三殿下头上？！天命这种东西，我是从来都不信的！你们也休想就此糊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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