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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苦难日记 护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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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的利爪慢慢收了回去,它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药丸。
“哼。”
一声短促的嗤响。
它不愿再多看胖子一眼,也没有继续逼近剩下几人,转身走向桌边,慢条斯理地收拢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碗筷,进了厨房。
房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碗碟碰撞、流水冲刷的声响。
胖子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干呕着。
张北鸽看向他,发现他盯着药丸的眼神,满是肉疼与不甘。
“你知道这是什么?”张北鸽压着声音问。
胖子抹了把泪,抽抽噎噎地开口:“是上个副本通关拿到的奖品,进这栋宿舍楼之前,我吞下去的。”
眼镜男扶住麻花辫:“你明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东西?”
“我当然知道。”胖子胸口起伏,难掩火气,转头对着中年人低吼:
“话说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问一句?这是我拼完上个副本才拿到的底牌,就这么没了!”
中年人脸色依旧冷硬,气势却弱了几分:“当时它爪子已经到你咽喉,没有问话的时间。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保命道具,它认定东西在你肚子里,不逼出来,你当场就死。”
胖子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助,“它能挡一次必死的规则杀。不是吃下去就一直起效,是要等到副本规则落实的一瞬间,才会自动触发的……”
他抬眼看向中年人,情绪终于绷不住了:“这么硬生生被抠出来,根本没有触发任何规则,这颗免死丹,直接废掉了。”
话音落下,中年人陷入沉默。他方才一心只想救人,完全没料到自己好心办坏事。
眼看胖子还要继续争执,张北鸽上前一步拦住二人。
“别吵了。”
她顿了一下,将手插进口袋里。
“我刚刚……用道具拿到了第七条规则——保持饥饿,禁止食用任何东西。”
胖子一怔,脸上的怒火熄灭了。
张北鸽扶了扶额头:“你只顾心疼你的免死丹,就没想过万一它挡住一次规则杀之后,还留在你肚子里怎么办。”
“大叔把药丸逼出来,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胖子满肚子的火气尽数变成一阵后怕。
“我……我压根没往这一层想。”
“说不准捡起来擦擦,还能用。”
一旁的眼镜男懒洋洋搭话,视线落在药丸上。
胖子闻言,下意识就想弯腰伸手。
张北鸽迅速出声拦下:“别碰。”
“这药丸本质属于‘食物’,留在身上等同于找死。”
胖子慌忙收回手,一脸可惜。
没人再提那颗药丸。
“先干活吧,副本要求打扫屋子,不能拖了。”张北鸽走到麻花辫面前,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晃了晃。“醒醒,醒醒。”
麻花辫浑身一哆嗦,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惊醒。
“我……我刚刚又不受控制了?”
张北鸽松开手,从旁边拿起一块抹布塞进她掌心:“手里找点事做,别让自己闲下来。”
中年人默默分发扫帚,眼镜男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地面,捞起一把拖把,向厕所走去。
张北鸽选择了书房。
推开门,一股旧报纸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架密密麻麻排着落灰的旧书,窗玻璃外爬着不知名的藤蔓,阳光被阻挡在外,屋子里沉郁阴冷。
抹布扫过柜顶,她的指尖触到一个方形的物件。
是一本锁扣已经锈蚀、没扣严实的牛皮日记本。
书页发软,边角卷曲,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常年摩挲留下的暗沉包浆。她抬眼确认了一眼门外,胖子还在磨磨蹭蹭扫地,麻花辫安静地收拾杂物,中年人看样子是准备挪动沙发,厕所方向静得过分,听不到半点声响。
张北鸽轻轻掀开扉页。
前面大半都是平淡细碎的日常,仿佛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安稳过下去。可越往后翻,字迹越乱,内容逐渐变成老妇人患病之后的絮语。字句乏力,断断续续,常常写几句就停下,墨迹干得深浅不一。大多是写身上的病痛,夜里发寒、骨头疼,胃口越来越差,独自熬日子的孤单。
直到社区给她安排了一个居家护士。
日记从这里,慢慢多出了别的内容。
【社区说,护士会上门照看我,帮助我按时吃药。】
【她每次来都会提着食盒,劝我多吃一点。】
【我实在咽不下那些东西,胃里翻得厉害。可人家好心送来,我总要礼貌些。】
【后来我半夜起床,发现她在翻我衣柜里的箱子。】
【我不放心去查看。】
【不……她偷走了我治病的钱。】
【从那天起,她不再每天给我送吃的。】
【她还是会来,就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我实在饿急了,胃里搅着疼。我拉着她的衣袖,求她给我一口吃的。】
【我常常向神祷告,可我的祈求无人听见。我不敢惹她生气,哪怕她把馊掉的食物倒在我身上。】
【二楼墙上的挂画钉子松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我教了一辈子书,墙上每一幅都是我和往届学生的合照。】
【我无儿无女,一辈子守着那座讲台,守着那一群孩子。这些照片,是我这辈子仅有的温暖。】
【穿堂风一吹相框就晃,玻璃边角磕得发响,夜里响得我心慌。我怕它们掉下来摔坏,怕我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我求她,求她好心帮我钉紧钉子,把挂画固定好。】
【可她只是冷冷看着,站着不动。】
【她说碎了就碎了,一个糟老太婆的东西,不值钱。】
【跟钱没关系……】
【她可以拿走我所有的钱,可以让我挨饿,可以随意糟践我。】
【那些照片不能坏。】
【我自己来修。】
张北鸽的目光凝在这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看来之前在遗兆里看到的场景,都有迹可循了。
先前她一直不懂那骤然发生的冲撞是什么,此刻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老人修补挂画时失足跌落。
至于护士,无论上前搀扶或是捡拾钉子,都只是这场被遗弃的命运里,一场虚伪的弥补。
日记本的下一页好像被什么粘住了,怎么都翻不开。
指尖微微用力,纸页边缘发脆,再使劲就要扯破了。
张北鸽停下动作。
没有胶水的痕迹,是日记在拒绝她。
或许要等到登上二楼之后才会显现后面的内容。
一丝不安突然掠过心头,门外的三人都在劳作,唯有厕所那边,依旧静悄悄的。
就在张北鸽合上日记、准备原样归位的瞬间——
一道从未听过的男声,冷不丁在书房门口响起。
不是队伍里那三个男人的声音。
“救……我……”
声音被厚实的水泥闷住,断断续续从侧边的墙壁里渗出来。
第五条规则明确表明:不要试图回应墙壁里传来的呼救声。
这条规则不像是副本伪装的陷阱。
张北鸽屏住呼吸,往声源处看去。
那道男声还在喋喋不休,调子软绵绵的,带着蛊惑的哀求。
“你听见了对不对……拉我出去……”
“拉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