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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保持……吃掉   张北鸽 ...

  •   张北鸽目光死死盯住那盘蒸腾的饭菜,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脑海里想起纸条上唯一残缺的第七条规则:
      保持……吃掉……
      难道是保持礼貌,吃掉食物?
      不对。
      她记得很清楚,那条规则很长。
      就算“保持”后面只有两个字,后头也还有一大段被污渍吞没的内容。刚刚那个猜想太顺理成章,像是副本故意塞给她的伪答案。
      如果食物是陷阱,真正的规则是什么?
      麻花辫已经被香气牵着鼻子走,若不是中年人死死拽着她,她怕是早就坐到桌前大快朵颐。
      它依旧维持着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的姿势微笑着。
      宴席已经摆好了,它在等他们做出选择。
      又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或许是保持礼貌,不要吃掉任何人递来的食物?
      但这依旧只是猜想,没有任何依据佐证,随时可能是另一个致命的圈套。
      【叮!感知到持有者面临第一次死亡风险】
      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瞬息之间,饭菜的热气定格半空,它嘴角诡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中年人、麻花辫、胖子和眼镜男全都僵在原地。
      张北鸽静静看向面前悬浮的蓝色面板。
      面板分出两个可选择的光亮区块:
      【选项A】:查看第七条完整规则(消耗戒指全部能量,静止结束后,你会被食物的气味加重蛊惑)
      【选项B】:查看这条规则对应的残响(消耗戒指全部能量和1%精神力,看到当年餐桌前的片段画面,幻象场景占比为10%)
      两个选项?
      张北鸽没急着决定,而是试探性地向面板轻声发问:
      “他们这种静止状态,能维持多久?”
      一行淡蓝色文字缓缓浮现在面板下方:
      【静止将在你获取选择结果后结束。】
      张北鸽眯了眯眼,时间充裕。
      目光重新落回两个光亮选项上,她在心底细细掂量。
      选A,可以直接拿到第七条完整的规则。可鬼知道系统给出的,是不是被副本篡改、修饰过的假规则。
      选B,她有机会能看懂这场饭局背后的根源,但是会出现一部分幻象干扰解读。
      入副本前看见的遗兆就是她的标尺,她有底气分辨幻象真假。
      与其赌一句规则的虚实,不如探明祸事的根源。
      “我选B。”
      【选择确认。】
      蓝色面板消散了,张北鸽面前的景象被另一幅旧画面覆盖。
      不再是802昏暗的客厅,是多年前同一个餐桌。
      木桌上摆着一模一样冒着热气的饭菜。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狗趴在地板上,将地板上的残羹剩饭扒拉进嘴里,它则坐在主位,俯身看向地上的老人,脸色刻薄,语气不耐烦地呵斥:
      “吃吃吃,就知道吃!饭菜不要钱啊?”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理直气壮,继续说道:
      “专家都说了,保持饥饿,才能健康地活着。”
      说完,它抬手拿起碗里剩下的一点汤汁,慢悠悠倾倒在光洁的地板上。汤汁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油亮的水渍,它眼底装着一丝虚假的怜悯,轻声道:
      “给你,就这么多。真是条喂不饱的老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趴在地上的老狗轮廓骤然扭曲。狗尾飞快缩入皮肉,口鼻拉长的兽形也一点点褪去,转瞬变回一个垂垂老矣、衣衫破旧的老人模样。
      张北鸽心头一动。画面里的老狗,应该就是那10%混入残响里的幻象。
      画面边缘不断泛起细碎的波纹,光影一阵一阵摇晃,好似在提醒张北鸽,这段残响要结束了。
      【叮,已抽取1%精神力】
      张北鸽没觉得身体缺失了什么,那一点点精神力对她而言似乎微不足道。
      凝滞的空气松动了,被定格的时间开始重新流淌。
      看着面前那张虚伪的笑脸,张北鸽已经彻底洞悉了第七条真正的生存规则——保持饥饿,禁止食用任何东西。
      耳边响起麻花辫压抑又急切的呜咽。
      方才还静止的麻花辫,此刻目光死死黏着桌上的饭菜,瞳孔泛着不正常的浑浊,身子拼命往前挣,喉咙里溢出嗬嗬的吞咽声。中年人胳膊绷得发硬,额角冒出冷汗,双臂死死箍住她,眼看就要拦不住。
      它转回脑袋,拿起一旁的瓷勺,盛起一碗热汤,缓步朝几人递过来。
      “大家尝尝吧,看这小丫头都饿坏了。”
      张北鸽伸手,稳稳接住瓷碗。滚烫的热气裹挟着勾人的甜香扑面而来,她没看第二眼,将碗放在旁边空置的台面上。
      “多谢好意,我们不饿。这个小姑娘只是狂躁症发作了。”
      张北鸽礼貌地拒绝道。
      它脸上的笑意有了一丝松动,目光落在挣扎不止的麻花辫身上,柔声开口:
      “狂躁症呀?我是居家护士,略懂这些的,我帮她看看吧。小姑娘看上去正在犯病,很难受的。”
      说着,它一手端过台面上的碗,另一只手往前探,指尖直朝着麻花辫的下颌而去,分明是要强行撬开她的嘴喂下。
      张北鸽刚要上前阻拦,胖子已经一步跨到麻花辫跟前,扬手,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直接甩在她脸上。
      麻花辫像是被打晕过去了,原本疯狂挣动的力道迅速褪去,安安静静僵在了原地。
      胖子点头哈腰地对着它低声赔笑:
      “实在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懂事,犯病闹腾,给您添麻烦了。”
      它端着汤碗的手停住,空洞的视线落在胖子身上,唇角那层温柔的笑,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它没再看麻花辫,鼻尖轻轻翕动,像是在贪婪地嗅辨着什么。
      几秒后,它微微歪头,语调带着一丝诡异的雀跃:
      “原来……你的肚子是饱的呀。”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客厅里饭香骤然变得腥臭。
      胖子浑身猛地一僵,脸上刻意堆出来的讨好笑容彻底碎裂,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没、没有!我没有!”
      他慌得连连摆手,身子下意识往后退,声音都在发颤,“我今天一口食物都没碰过!我是空的!我真的是空的!”
      可他越是慌张辩解,它眼底那点欢喜就越浓。
      没有脚步声,没有落地声,它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贴在地面滑行的鬼影。
      “不对哦。”
      它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
      “别人都是空空的、乖乖的……只有你,藏了东西。”
      语调里裹上了尖锐的怨毒。
      “你偷吃了我的东西!”
      眼看它的利爪就要抓上胖子,中年人抬手一把将怀里软塌塌的麻花辫往眼镜男怀里一扔,跨步上前,大手猛地掐住胖子下颌,指尖用力撬开他的嘴,另一只手粗暴探进去,死死扣住了胖子的舌头。
      胖子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四肢疯狂挣扎。
      “呕——”
      剧烈的刺激下,他胃里一阵翻涌,猛地躬身弯腰,大口呕吐起来。
      没有饭菜残渣,唯有一颗漆黑的药丸混着胃液被吐了出来,砸在积灰的地板上,隐隐溢出一丝苦苦的药味。
      中年人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冷沉沉地盯着地面。
      胖子弯着腰剧烈咳嗽,眼泪呛得直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它垂眼看向地上滚动的黑药丸,失望地蹙起眉:“原来不是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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