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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毯下的提示   门口铺 ...

  •   门口铺着一块磨得破烂的化纤地毯,边角泡得发胀,死死贴在地板上。张北鸽脚尖蹭过地毯边缘,触到一团软塌塌的东西。
      “等等。”
      她蹲下身,伸手掀起沉重的地毯。
      一张被冷水彻底浸透的纸,压在地毯底下。
      纸页摸上去冰凉湿软,稍一用力仿佛就要碎成纸浆。大半墨水被水晕开,黑色墨迹洇成模糊一团,只有少部分字句勉强可以辨认,纸边还沾着细小的泥渍与锈黄色水痕,不知道在这里压了多久。
      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那是什么?”
      眼镜男上前半步,目光沉沉落在那张残破的纸页上。中年人伸手按住麻花辫的肩膀,不让她凑得太近。
      张北鸽小心捏着没有泡烂的纸角,将它轻轻展开。
      有些字彻底融在水里,化作一片墨污,残缺不全的规则断断续续浮现在众人眼前:
      【802住宅提示】
      1.住宅里只有一位老妇人,请保持礼貌
      2.你可以打扫房屋,但请不要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3.不要先掀开墙壁的挂画布
      4.禁止上二楼!禁止上二楼!禁止上二楼!
      5.不要试图回应墙壁里传来的呼救声
      6.保持……吃掉……
      (此处被大片墨色污渍覆盖,一半的文字彻底糊成一团)
      7.午夜十二点之后请不要进入厨房,请忽略厨房里的任何动静
      末尾还有一行歪歪扭扭、快要化开的手写小字,像是前人临死前匆匆写下的吗:
      规则是假的!快逃!屋里全都是……
      纸条读到这里,最底部的纸角承受不住水分,一小块直接碎裂,碎渣顺着指尖落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人心惶惶……
      广播只告诉他们“天亮前把老妇的住宅打扫干净”。
      可这张前人遗留下的纸条,直接推翻了表层任务的逻辑。
      所谓打扫,未必是单纯的做家务。
      胖子看向802的大门,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最后一句说规则都是假的,如果连这一句也是假的……”
      本来众人还寄希望于纸条末尾那行提示,把它当做绝境里唯一的生路。可经胖子这么一说,所有人骤然反应过来——这张纸本身就压在这间鬼屋的地毯之下,谁也无法保证,整份东西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副本编织的圈套。
      话音未落。
      突然,一股绿色的火苗腾空燃起。
      “噼啪”一声轻响。
      方才还软塌浸水、仿佛一碰就碎的纸条,瞬间被绿火吞噬,水渍在火光下滋滋蒸腾,转瞬之间,整张纸片便飞速蜷曲、焦黑。
      众人纷纷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
      张北鸽手指还停留在方才捏着纸角的位置,指尖甚至还残留着纸张冰凉潮湿的触感。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它、它自己烧了?!”
      “副本不想让我们继续研究它。”眼镜男轻声说,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小滩灰渍上。
      纸条被烧毁,所有人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读到的内容,可没有实物对照,记忆便开始变得模糊了。有些字句开始出现歧义,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悄悄篡改他们的记忆。
      “我们停在门口做什么?”
      麻花辫茫然眨了眨眼,眼神空空,看向众人的目光满是困惑。
      胖子一愣:“这么快就忘了?你属鱼的吗!刚才我们在看禁止上二楼,还有什么先去掀壁画的提示啊!”
      中年人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麻花辫,“记忆侵蚀。副本在抹除我们的记忆。我记得明明是不能掀壁画……”
      “是不能先掀开墙壁的挂画布。”
      张北鸽开口纠正道。
      眼镜男闻言皱紧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尚能记起大半内容,只是部分字句不断摇摆混淆,分不清是纸条原文,还是自己凭空脑补出的假象。
      “我第一个看的纸条,记得很清楚。”张北鸽没有过多解释,避开了“过目不忘”这种太过扎眼的说辞。
      “别内耗了,先进屋。”
      中年人沉声道,抬手便要叩门。
      张北鸽飞快按住了他抬起的手腕。
      “不要敲门。”
      她低声提醒,另一只手伸过去,指尖摸索到门边锈迹斑斑的门铃按钮,用力按下。
      “铃铃铃——”
      门铃发出一阵细小的嗡鸣。
      “规则第一条,保持礼貌。”张北鸽没有松开手,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上门做义工的大学生,不要犯蠢。”
      中年人抬着的手僵在半空,眉头拧起:“敲门不也是访客的礼节?”
      “在这里不一样。”张北鸽缓缓松开他的手腕,“敲门是叩打、催促。按门铃,才是义工拜访该有的分寸。”
      门铃响过一遍,门内静得可怕。
      没有脚步声,没有应答,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不禁让人怀疑那老人能不能听见这裹了棉花一样的门铃声。
      就在众人僵持,正准备提议直接推门的刹那。
      门板内侧传来缓慢、拖沓的拖鞋蹭地声响。
      沙沙……沙沙……
      动静由远及近,听不出半分迎接访客的急切。
      “咔哒。”
      一声生锈锁芯转动的钝响。
      沉重的入户门向内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白色的衣服先从阴影里露出来一角。
      一位护士打扮的年轻女人,探出门外,扫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五个人,语气平和。
      “请进吧。”
      张北鸽挡在众人身前。
      遗兆里做出那番诡异举动的,正是眼前这个站在门口迎客的白衣护士。
      大门已经彻底敞开,屋内景象铺展在眼前。
      整间802积灰厚重绵密,层层叠叠覆满玄关与客厅每一寸地面,经年累月的尘埃完整封存着屋内所有痕迹。
      护士立足的门口,浑身上下干干净净,那一抹暗红的污渍也不见了。
      张北鸽瞳孔微缩,垂眸紧盯地面。
      这回不仅没有影子,地板的灰尘里连半点脚印都没留下。
      中年人,几乎在同一瞬间也察觉到了违和。
      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往前半步,无声将身后失神的麻花辫挡得更严实,同时用极轻的气音,快速跟张北鸽说:
      “它不是活人。”
      前方的白衣护士对此恍若未觉,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只是看着格外僵硬。
      张北鸽与中年人,彼此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地毯下半真半假的规则陷阱,面前的鬼魂护士,和所谓只有一位老人的住宅,游戏发布的清扫任务,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护士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淡淡的饭菜香气顺着门缝漫出来,麻花辫脑袋昏沉,只被那股香气勾得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撞在中年人背上。
      眼镜男还在和混乱的记忆拉扯,胖子浑然不觉危险,探头往屋里张望。
      张北鸽低声对身旁几人提醒一句:“记住我们的身份和任务,谨言慎行。”
      说完,她朝着护士轻轻颔首:“打扰了。”
      抬脚踩进玄关厚厚的积灰里,一步落下,清晰的脚印在尘埃里印了出来。
      中年人拉住恍惚的麻花辫,紧随其后。眼镜男和胖子也跟着跨进门。
      身后大门在几人全部踏入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缓缓合上。
      那股食物的芬芳瞬间扑面而来,在密闭的屋内变得浓稠,勾着众人的食欲。
      “先吃饭吧。吃饱了,打扫起来才有力气,老人家也会更开心。”
      护士的脑袋缓缓朝后转向众人,硬生生拧出一百八十度,继续微笑着。
      桌上,餐盘里热气依旧慢悠悠往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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