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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存在的8楼   登记? ...

  •   登记?这个节点吗。
      张北鸽蹙了蹙眉。
      B组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死人的。
      胖子捏着钢笔,正准备咬咬牙写下房号302。
      她手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
      上前夺笔的念头只闪了一瞬,很快压下去。
      一旦抢了,不仅所有人的注意力会钉死在她身上,还有那个NPC。
      她只能出声提醒一句:
      “想清楚再写。”
      胖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纸面微微吸走一点墨水,字看着有点发虚,像随时会化开。
      他抬头,眼前楼道没变,门岗也还是站在原地。
      胖子松口气,还自嘲一句:“吓我一跳,这不没事吗。”
      中年人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一旁的麻花辫死死盯着登记簿上的“302”,看着黑色墨水缓缓浸染出暗红。
      方才门岗厉声呵斥的模样、张北鸽那句淡淡的提醒,还有登记簿原本印着的802,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就在中年人伸手准备接笔的刹那,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等等……”
      声音又轻又抖,几乎要融进楼道的风里。不等其他人反应,她飞快抢过胖子手里的钢笔,笔尖飞快蹭在纸上。
      一笔,把“3”,改成了“8”。
      原本正在泛红的字迹骤然一滞。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胖子愣住了,错愕地瞪着登记簿:“哎!你干什么啊?!”
      中年人脸色一变:“别乱改!”
      小姑娘攥着笔,胳膊止不住发抖,眼眶通红,小声嗫嚅:“原、原本本子上写的就是802……我不想去302,我怕。”
      一直沉默站在边上的老门岗,浑浊的眼珠缓缓落向那一行被修改过的房号。
      他脸上没有发怒,只是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登记生效。”
      话音砸在狭小警卫室里,闷沉沉的。
      中年人仔细看过自己指间那支道具烟。
      烟气依旧是干净的白雾,没有转黑。
      门岗没有说谎。
      怒意猛地往上翻,刚要开口斥责小姑娘乱改登记,便见张北鸽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支钢笔,稳稳在登记册全新的空白一行,一笔一划,写下:802。
      中年人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老门岗浑浊的视线转过来,落在这一行崭新字迹上。
      中年人皱紧眉头:“你这是……”
      张北鸽抬眼,神色平静。
      “我登记我的,我要去802。”
      中年人目光来回扫过本子上两行一模一样的数字,喉结动了动,斥责的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他说不清哪里不对,明明房号相同,可两行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老门岗指尖轻轻敲了敲登记簿的纸边,暗暗催促着。
      眼镜男上前挤开中年人,拿起笔龙飞凤舞地也写下了802。
      写完,他把钢笔一转,递到中年人面前,抬了抬下巴:“就剩你俩了。”
      中年人盯着摊开的本子,喉头发紧,目光扫过胖子,又看向低着头不敢看人的麻花辫。
      所有人都看着他。
      胖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劝:“老哥……要不咱们也写802。”
      老门岗敲纸的节奏,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像在数着他们剩下的时间。
      802就802。
      中年人伸手接过钢笔,硬着头皮一笔一画落下802三个数字。
      墨迹平平铺开,安静伏于纸面。
      胖子看着本子上的四个802,七上八下地写完了,歪歪扭扭得跟鬼画符一样。
      笔尖离开的瞬间,四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消失了。
      “登记完毕。”
      老门岗浑浊的眼珠盯着那几行802,越看越茫然。
      “这栋楼,明明就七层……哪里来的802?这群大学生在搞什么名堂。”
      话音轻飘飘落在狭小的警卫室里,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所有人头顶。
      众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整栋楼根本没有八楼。
      那他们刚刚拼死登记、执意要去的802,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北鸽睫毛轻颤,心底最后一点猜测彻底落定。
      根本没有真假门牌的区别,从始至终——
      802,本就是这栋楼不存在的鬼楼层。
      老门岗浑然不觉几人的惊悚,疲惫地坐在矮凳上,闭上眼。
      “上楼去吧。”
      一行人沉重地走出警卫室,默默往上爬,脚步声在封闭的楼道里来回回荡。
      中年人落在偏后的位置,眉头紧锁,还在反复回想方才门岗那句话,指尖反复摩挲着兜里那包烟。
      眼镜男放缓脚步,跟他并排。
      “别想了,那门岗说不定根本不知道有八楼的存在。”
      中年人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惊疑。
      眼镜男淡淡扫过他揣在口袋里的手,继续道:“你那个道具,是用来验证NPC有没有说谎的吧?”
      中年人呼吸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沉沉吐出一口气:“刚才烟没有变黑,所以他说的话,在他的认知里是真的。”
      胖子走在前面,听见后半句,后背又是一凉,脚下差点踩空了。麻花辫的脑袋埋着,不敢往扶手外侧看。
      张北鸽走在最后,算着楼层。
      二楼、三楼、四楼……
      等到声控灯再次亮起,墙面褪色的红漆,清清楚楚印着一个“8”。
      胖子喘着粗气握住扶手,抬头望向前方:
      “到8楼了?”
      一块老旧门牌静静挂在门匾处,上面写着——802。
      “还没到。”张北鸽算得清楚,只爬了7层台阶。
      几人顺着张北鸽的目光看去,只见拐角阴影里,还有一层积着水渍的台阶,向上延伸。
      无视众人迟疑的目光,张北鸽率先抬脚,稳稳踩进那片水渍里。
      鞋底落上去的一瞬——
      楼道里的声控灯猛地剧烈闪烁,明暗狂跳几下,彻底熄灭。
      不等张北鸽继续爬楼,身侧忽然爆出沉闷、砰砰的撞击声。
      是麻花辫。
      黑暗里隐约能看见,她正站在“802”的大门前,拿额头一下下地狠狠往门板上撞,撞击声在楼道里回音四起。
      张北鸽暗道不好,这动静极易把暗处游荡的什么脏东西引过来。
      她两步上前,一把攥住麻花辫脑后的辫子,另一只手扬起来,干脆利落地甩了一巴掌。
      麻花辫眼神清澈了,傻傻地站在原地。
      张北鸽瞪着她,低声压着警告:“清醒点,你想把鬼都招来吗?”
      楼道里还飘着方才撞击的余响。
      麻花辫浑身发抖,牙齿不住打颤,小声呜咽。她自己也说不清刚刚为什么要撞门,只记得纸上那行被涂改出来的数字在脑子里打转,拉扯着她。
      “我……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闭嘴。”张北鸽的语气没有松缓,“在这里失控就是死。”
      张北鸽松开攥着辫子的手,回头看了眼其余三人:“跟上。”
      她重新转向拐角那截浸满水渍的台阶,往楼上走去。
      胖子紧紧跟在中年人身后,大气不敢喘。眼镜男收敛了笑意,目光警惕盯着脚下。麻花辫垂着头,乖乖跟在最后,肩膀还在不停哆嗦,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台阶不长,仅仅数级。
      等她站稳抬头,面前赫然立着一扇老旧大门。
      门牌斜斜地钉在上方——802。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张北鸽抬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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