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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二楼 张北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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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北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只见那道白色身影背对着房门,抬起两只苍白的手,一下,两下,重重捶向自己的后脊背。
“咚。”
“咚。”
捶打骨骼的闷响,隔着薄薄门板漫出来。像是跪蹲在地太久,腰背僵得发疼,只是在舒展躯体。
这护士总喜欢一惊一乍……
张北鸽很想叹口气抚平心中郁闷。
她不敢多出半分动静,缓缓把拖把竖起来,稳稳将那串钥匙从杆头摘落,一步步退回走廊。
“给我看看。”眼镜男立刻上前一步,伸手。
“喏。”她将拖把靠在铁门上,把钥匙亮在他面前,但没给:“看看就行,别既要又要。
这扇门一把就够了。剩下两把,我现在也不知道开什么。”
金属沉甸甸的压在掌心,至少,这间屋子第一次被她完整握在了手里。
钥匙的铁环上缠着一小段褪了色的红布,布身起满毛边,布缕磨损得厉害,看得出来被人反复拉过无数次。
胖子凑上来,呼吸放得极轻,眼睛死死盯着那截暗红:“这布条……上面是不是写了东西?”
麻花辫缩在后面,怯生生瞟过来,不敢靠得太近。
“是有个数字……”张北鸽刚想就着头顶昏黄的灯光细看,忽而发觉厨房里捶背的声响停了。
护士那道平淡、没有情绪的声音,从厨房慢悠悠飘出来。
“看来,家里头是进老鼠了。”
护士已经发现钥匙不见了!
白大褂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出现在身后不远处。
张北鸽一把扯下那缠着钥匙的红布,对准锁孔用力往里推。
锁芯锈迹盘结,钥匙卡得死死,纹丝不动。
她拔出钥匙,换了个方向,手腕发力反复拧转,金属和锈铁摩擦,却半点打不开这扇铁门。
“不对……明明该是这一把。”张北鸽眉头紧锁,额角渗出薄汗,又换了另外两把挨个试。
齿纹咬合,依旧死死卡死,铁门岿然不动。
胖子急得直冒冷汗:“怎么会?我们冒这么大风险偷的!”
“闭嘴,声音这么大,我看你不是老鼠,你是老鼠屎!”眼镜男低喝,俯身盯着锁孔,一时找不出问题所在。
麻花辫站在侧边,睁着一双受惊的眼睛,怯怯伸过手。
“姐……要不给我试试?”
张北鸽心绪烦杂,下意识把钥匙递过去。
小姑娘指尖捏稳钥匙,手腕轻轻翻转,将钥匙再次倒转过来,对准锁孔,轻轻一送。
“咔哒。”
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铁门开了一道窄缝,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顺着缝隙扑面而来。
就在铁门开启的同一瞬间,身后走廊传来一声短促怪异的嘶吼。
众人猛地回头。
本该步步逼近的护士,僵立在不远处,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那副毫无波澜的木讷神态彻底碎裂,惨白的脸上铺满真切的恐惧。
她没有冲向四人,反而踉跄后退,慌慌张张转身,跌跌撞撞朝着厨房逃去。
所有人顺着护士方才惊恐的视线望过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一幅幅蒙着厚灰遮布的旧挂画。腐朽的木画框嵌在墙里,遮布将画布内里严严实实地遮盖住,只露出沉沉隆起的模糊轮廓,仿佛有什么东西蛰伏在布面之下。
麻花辫下意识就抬起手,想要扯掉离自己最近的那块灰布。
“别碰!”张北鸽压低声音厉声喝止。
张北鸽快速扫视那一排排挂画,脑海里翻出副本记下的第三条规则。
“第三条规则——不要先掀开墙壁的挂画布。”
眼镜男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不能现在碰?”
“对。”张北鸽目光紧紧落在那些隆起的遮布上,“而且到时机掀开后,必须先修好挂画松动的钉子。”
既然他们在门口看见的纸面规则只有她牢牢记着,也就不必说清自己为什么知道更多。
“都是副本给出的规则,你们记不住没关系,听我的。”
张北鸽拽过拖把,横卡在铁门门缝,简单做了一道阻拦防止门合上。
周围自护士逃回厨房之后便再无声响,只听遮布之下断断续续传来细碎的沙沙挠动声,像是指甲在布料背面轻轻刮挠。
“处理挂画是登上二楼之后的事,现在不要多看,更不要伸手去碰。”
“我们的目标,是先上二楼。”
眼镜男抿紧嘴唇,点了点头:“明白。听你的。”
胖子脸色唰地白了大半,双脚钉在原地,半步不肯往前挪,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他飞快扫过两侧蒙着灰布的挂画,布面底下隐约传来的响动听得他浑身皮肉发紧。
“上、上二楼?”胖子声音发颤,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畏缩,“那上面……之前我们听见有脚步声啊。万一那东西就在楼上等着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先待在楼下好不好。”
张北鸽回头冷冷道:“躲在楼下就安全?护士还在厨房,你是想给它晚上加道菜吗?”
胖子苦着一张脸,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冷汗:“可二楼更吓人啊。”
“你留在这里只能被动等死。”她揪住胖子的衣领往上拖,“怕也得走。”
“姑奶奶,姑奶奶,我自己走自己走,哎哟哎哟……”
胖子慌忙扒开张北鸽攥着他衣领的手,不敢再耍赖,缩着身子往上爬。
楼梯埋在大片昏黑里,头顶灯泡忽明忽暗,灯丝滋滋地微弱闪烁,只能照清前面两三阶台阶。
张北鸽走在最前头,手里仍旧攥着那串钥匙。麻花辫紧紧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怯怯回头瞥一眼走廊两侧的挂画,沙沙的抓挠声还在持续,没有停下。眼镜男断后,一边走一边留意楼下走廊与厨房的动向,提防护士再度回来。
每踩一级木梯,楼板就发出沉闷的“吱呀”呻吟,老旧木料仿佛随时会断裂。
爬到一半,楼上传来了动静。
“嗯?”
张北鸽停住脚步,麻花辫一脚踩到了她的鞋子。
“对不……唔!”
张北鸽回身捂住麻花辫的嘴凝神细听。
“是我们之前在楼下听过的……”胖子的脚悬在半空中,牙齿开始打颤:“它、它就在上面……”
张北鸽松开麻花辫,抬手示意所有人原地停步,不要出声。
二楼的踱步声没有靠近楼梯口,只是在平台上来回徘徊,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不能往下走。
“它下不来?”眼镜男两步走到张北鸽身后问道。
张北鸽眉头紧锁,目光望向上方漆黑的楼梯口。
“暂时不清楚。小心台阶边缘,不要发出多余声响。”
几个人屏住呼吸,脚尖轻轻碾过木台阶,不敢再弄出半分吱呀声响。昏黄摇晃的灯光一寸寸向上铺展,那道赤脚踱步的声响始终在二楼平台来回回荡,不远不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
余下几级台阶,他们几乎是贴着地板挪上去的。
终于踏上二楼平台的那一刻,一股比楼下更为浓重的霉腐气味扑面而来。平台空间不算宽阔,墙面同样挂着蒙了灰布的挂画,布面底下隐约也有微弱的挠动声,只是比楼下要轻。
正对楼梯口的位置,并排立着两扇紧闭的木门。
两扇门样式老旧,门板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门锁各不相同。左边一扇是老式的弹子锁,锁孔圆而小巧;右边那扇锁体更大,锈迹厚厚裹住锁孔边缘。
又是门……
这副本是跟门过不去了吗?!
张北鸽把那串钥匙举到微光底下。一把齿纹鲜亮上油,一把齿牙几乎被磨平。两把钥匙的大小、齿形,刚好分别对应眼前两扇房门。
眼镜男往前半步,仔细打量两扇门板:“没有门牌,没有标记,看不出线索。”
之前那道来回踱步声也消失了。
“没声了……这没动静比有动静更叫人心里发毛……”
“咔嚓!”
胖子话音未落,身后骤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有块挂画布正高高鼓起,一道人形的轮廓死死贴在布面内侧,正隔着灰布,与他们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