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时代惘然了谁》阿给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陆地说阮西珏从家里出门后跑到九九商贸大楼的楼顶呆呆的站了好几个小时，被人发现以为她想不开，把她劝下来后就突然晕倒在电梯里，她随身带的手机里也只有申贤志的一个来电，其他的号码全被她删了，路人把电话打到了申贤志那里，告诉他电话的主人跳楼未遂现在又晕倒了，申贤志挂了电话转身就打给了陆地，叫陆地去处理这事，自己却关机再也不肯出现。
　　陆地说阮西珏到医院没多久就醒了，醒了就吵着要见医生，医生来了，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阮西珏什么也没想就说“我要手术，我想做掉它”，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表情异常坚定，紧咬着嘴唇，把大家都吓住了。
　　陆地说你不知道，她大声的哭着央求医生尽快给她安排手术，她一定要把孩子打掉，她说自己已经是一个罪孽，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再跟着她受罪。在场的医生护士都别过脸去掉眼泪，她还很虚弱，头发松散脸色苍白。等到大家把她劝冷静了，我下楼给她买了点吃的，回到病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和她说话，我敲了敲门进去，阮西珏抱着手臂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男人走后，阮西珏说想睡一会儿，我帮她盖好被子，关好门准备离开一会儿，看到那个男人并没有走，他说想和我谈谈，我们在安全通道里坐着，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你爸爸。
　　车子朝医院奔去，窗外的夜晚和往常一样，而此时我的心情却翻江倒海不能自已，陆地边开车边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你爸爸的心情，但是现在，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理解一下阮西珏，她固然是背离道德的，但她无疑是最需要被包容的。你爸爸知道阮西珏情绪失控是因为你去找过她，他不知道你对她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他仍旧肯定，你是为了保护你的母亲，保护你们的家，他是最有罪恶感的，刚刚他对你发火，是恨自己，真正的恨自己。
　　我说你无需替他说话，我们家有今天都是拜他所赐，他以为他给了我们物质上的满足就可以去追求他自己的精神幸福，25年的婚姻都让他沉淀不了自己的心，那么家庭，孩子，责任，对他来说是不是只是完成一件任务。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到了医院的大门口，见到阮西珏的时候，她正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我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她，她仍旧不看我，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啦？”
　　“嗯”
　　“你知道吗，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一辈子都要和你做好朋友，我早年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他对我说，像我这样的女孩子，骨子里透着固执与刻薄，轻易不会结交到赤心的朋友，除非，对方和我一样，执着如磐石，是的，我遇见了你。你知道我这二十几年和你不能比，你多么的风顺啊，有父母有光鲜亮丽的大道铺好，他们会为你遮风挡雨，你只会为得不到心爱的东西而哭，而我不一样啊，我只会为得不到心爱的东西而笑，发自心底的笑，笑自己，阮西珏，你到底是沦为了精神上的独夫，你憎恨一切又追求一切，你爱着你没有的东西，你爱着你不如的人，其实那次我们从H市看戏回来，我送茶叶给你父亲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了，我用了很久很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你接近我的用意，但是我仍旧不能对你做什么，我何曾不想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这么久以来辛苦努力得到的东西呢，但是我仍旧没有想到，你不用出手，我就输的彻彻底底。”
　　“西珏”
　　她抬起手来示意我别说话，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力的一张一翕。她说早知道今天会这样，不如当初就不认识你，来个你死我活的争斗，也许我今天不会认输，但是你不懂，你戳中的全是我的软肋，分毫不差，每一处软肋都被你拿捏的精准，这么多年我虽然不轻易向世事低头，但唯一不能抵抗的，是自己的真心，我处在一个怪异的精神境界里，这个境界被你一览无余，你知道那里的每一个细节，以至于我对你一点免疫也没有，你赢了，真的。
　　她冷笑着，过来拉我的手，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让我这样清楚的看明白自己，我想我应该要感谢她。今天我从家里出来后，想跟你爸爸告个别，感谢他这么久以来给我的照顾，同时我也要告诉他，我要离开他，去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但我最终没有提起勇气说出再见，我把手机里的号码全部删掉，站在楼顶上俯瞰这个世界，这个糟烂的世界，但我还是感激它，后来申贤志打电话过来请我看电影，这已经是他第三十四个电话邀请我看电影了，但是我想我不能去，所以我没有接他的电话，事实证明，这个男人，不过是过眼云烟。呵呵。
　　她勉强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说你们坐啊，坐这儿，她挪过去一点，指指自己的床边，说她后天就手术了，本来人流手术排队要排一个月的，但是我跟医生求情他们就答应了。我别过脸去，突然很想抱着她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