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
第二十六章
两个星期后……
我在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从椅子这端到椅子那端，喝掉了四杯速溶咖啡，十六个医生护士从我面前经过，陆地好像特别累，他坐在那里，眼睛微微闭着，似乎沉睡又似乎沉思，他对我的折腾已经视而不见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各项检查，我好像赶了几十里山路一样异常的累，心脏悬在胸腔里，感觉沉坠。阮西珏出来后，表情轻松的说没事，马上就可以进手术室了。我拉着她的手，跟着医生护士送她到手术室门口，门嘭的关上了，我又接着在门外走来走去，陆地抓住我肩膀把我按在椅子上，你歇会儿吧，都走了一上午了他说。我问他手术会不会很疼啊，虽然是无痛手术，但我还是担心她小身子骨经不起呢。他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手术室的耀眼的红灯很快就灭了，门一开阮西珏走了出来，她跟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脸色白如墙壁，嘴唇也毫无血色，我和陆地上去一左一右扶着她，一个小护士过来说去输液吧，走廊拐弯处右手边。我问她怎么样，疼吗？她挤出一丝笑容摇摇头，抓着我的手，一点温度也没有。
输液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们都不知道和对方聊点什么好，在这两个星期里，我们似乎都经历了好几年才会发生的事情，说了好像好几年才会说的那么多的话，那天从医院回去后，爸妈都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屋子里连灯也没开，我坐在他们面前，说了阮西珏决定手术的事，短暂的沉默后，我从第一次在书店偶遇阮西珏，到后来发现爸爸和她在一起的蛛丝马迹，接着是如何处心积虑的接近她，直到我确定她就是破坏我们家庭完整的那个人，我中间几度失控想要告诉她我的身份，但是我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可惜，聪明如阮西珏，她早就猜到了，她也没有点破我，只是开始在自己精神世界里寻求答案了，她无疑是受着精神的折磨，因为，这样不光彩的残缺的生活，是她曾经的倔强和固执换来的，如果换来却是让别人受到伤害，她到底是善良的姑娘，所以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爸爸抽了一整晚的烟，烟蒂堆在大大的烟灰缸里像小山似的，他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两年前遇到阮西珏的时候，只是偶尔能见几次面的朋友关系，后来见面的次数多了，越来越觉得，她的年轻气盛她的固执和脆弱，这样近乎矛盾的特质融合在她那样一个人的身上，她拒绝物质拒绝轻视拒绝浅薄，我年轻的时候是不敢这样嚣张的，但是骨子里是渴望这样的，我知道我的责任义务，可是，男人往往在最得意最金华的时光里容易高估自己，以为没有什么是不能成全自己的，我们也许真的拼命为了什么曾经放弃过很多东西，但是，真正等到我们对于自己的人生游刃有余的时候，而那些你遗憾的致命的东西再回来的时候，结局便是忘乎所以。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们不会再有继续了，各自放手是最好的结局，她应该有自己完整的生活，去认识一个有责任感的优秀的男人，给她幸福给她包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呢，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被人爱着，也掏心掏肺的爱着该爱的人，做一回爱人做一回妻子做一回母亲。至于我，如果协议离婚，我同意，房子车子归你妈妈，存折上的钱，也大部分给你们娘俩，这么多年也没有照顾好你们。
妈妈的眼泪早就开始如洪水开闸了，一夜的交谈，她被我们完整的包围在保护圈里，我希望她放弃离婚的决定，她说25年了，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离婚，现在，为了一个别致而不一样的女子，我就举旗投降，未免太过脆弱，我不能出面见她，你要代替我和你爸爸，好好照顾好她。
阮西珏手术后在家继续休息着，我劝她辞掉了旅行社的工作，她说不想再回去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了，我说也好，好好休息，再换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从那以后我们会偶尔的联系，我以为，未来幸福的日子已经来临。
转眼已经初春，这个城市仍旧很冷，街上的人裹着大衣匆匆而过，灰色的街道一点也没有改变，我和陆地依旧嬉皮笑脸，我们都没有升职也没有被加薪，我们仍旧在工作上不思进取，在生活中没心没肺，偶尔会突然想起，很久没有阮西珏的消息了。
她的电话却变成了空号，住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我回到素游旅行社去找车晓鹿，她说自从阮西珏辞职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我想她或许是真的开始新的生活了，清明时节我收到从另一个城市寄来的快递，是阮西珏送给我的一盆文竹，文竹上面挂着一个简易的信封。
“这个城市的花比你那里的香，草也比那里的绿，春天也来得异常的早，我想我会快乐的，不用牵挂我，如果有缘，一定还会再见，祝你幸福------阮西珏。”
那之后的日子，我开始梦见阮西珏，她比以前气色好多了，总是坐在湖边画油画，身边会有几只狗追逐打闹，她有时候是唱曲，在古老的戏台上或是安静的街道中央，我们和最初的样子很不相同，仍旧不变的，是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我的父亲每天按时回家，并且在家的时间超过一半会在厨房，他不太会用那些锅碗瓢盆，妈妈呢每天和闺蜜们打打麻将，偶尔叉着腰在厨房教她的徒弟分辨生粉和面粉，然后在大功快要告成之际大声的叫着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奢望六六大顺的女儿出来吃饭。
后来，我在百货商场偶遇林九河，他的身边是挺着大肚子的珍，我笑笑，说了几句简单问候的话，就匆匆告别，有些过去，应该让它过去。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坐飞机去另一个城市，参加舒缓的婚礼，这个女人终于在寻寻觅觅的两年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呢，这样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赶在你前头，不至于现在孤家寡人过来和老大那种女人坐在一桌，还和一个牙齿沾着菜叶的相亲达人交流婚姻事业家庭。她说六年了，终于逮着机会赢你一回，我怎么会放过呢，你也赶紧的吧，别再让老大赶在你前头了，我说怎么可能呢，她不是还豆蔻年华情窦未开么？她说那可不见得，喏，我顺着她下巴撸过去的方向，看到她和一眼镜男已经开始上演情投意合并预示着将会百年好合的美好景象了。
告别旧友们我开始动身回去，在机场大厅里突然遇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灰色的衬衫浅浅的牛仔裤，背包里插着一面小红旗，手里还晃着扩音器，她的身后，一群戴着黄色帽子的游客尾随着，她的声音仍旧沙哑，她仍旧瘦弱如初，也仍旧表情倔强。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驻足望着她，想起那些年我遇见的阮西珏，想起那个坚强勇敢的阮西珏，她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也分明看到，她的周围，围绕着幸福的光圈，那么耀眼，那么熠熠夺目。
加油，亲爱的阮西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