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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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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以前老听人说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想,搅进这个局里面才是真正的挑战我的忍耐限度,可我又不想冲动行事,这不是我的风格,一切只能慢慢来周旋。
从H市回到家中,不出几日,我在厨房翻找东西的时候在柜子里“偶然”发现了那些熟悉的精心包好的茶叶,这是我意料中的事,原以为我父亲至少会顾忌一下,不会把它们带回家中来,放到自己办公室或是送给其余的人,但我还是低估了这些东西对于他的意义,
他放在柜子的防潮阁里,也没有打开,我突然想把它们都丢到垃圾桶里,看看张着肮脏大嘴的垃圾桶,我勉强把茶叶又丢回了柜子。
看看日历,妈妈快生日了,我准备为她过一个不寻常一点的生日,她一直不喜欢高调不喜欢铺张浪费,平时生日也只是请家里几个亲戚和她的几个老闺蜜,大家在一起吃一顿她做的饭,聊聊家常切切蛋糕就作罢,也不喜欢收昂贵的生日礼物,我给她买的东西无非是化妆品小发夹和物美价廉的手提包包,有时候她收着不怎么用,有时和我出去逛街才拎出来晃一晃。
我在怡情岛中西餐厅订了一个靠窗的卡座,还提前订了一大束玫瑰花,妈妈生日前一天把这个计划告诉爸爸,我都替他安排好了,到时候准时约妈妈去给她过一个难忘的生日,爸爸说平时那样过不是挺好的吗,我说那就更得来一个特殊的有意义一点了,他拗不过我,只好答应。我打电话给阮西珏,早早的约她同时同地点去那里吃饭,我们坐在楼上靠栏杆处,等菜期间可以俯瞰整个餐厅,爸爸和妈妈相对而坐,聊得很开心,阮西珏的表情很惊异,红一阵白一阵,手指不断的揉搓着,额上明显的布着细密的汗珠,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问她最近的事,她说一切还好,就是觉得突然没有了意思,一切都这样原封不动,该有的东西还是没有得到,想要改变却又似乎还期待着什么,总是顾此失彼。我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心想,你要是真得到了,那失去的就将是别人,而别人是不应该被你用这种方式夺取本来所有的,这些人将是我或者是我最亲近的人,而阮西珏,我已经明显感觉到我同样不希望你不幸福,因为在很多时刻,我把你当成真正值得珍惜的朋友,却不想,上天让我们以这种身份遇见和相识。
服务员上菜来的时候挡住了我们的视线,等到他走开,楼下的二位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我妈妈满脸娇羞的抱着一大束玫瑰花,伸手弹了弹爸爸衬衫上的灰尘,爸爸的眼神也没有离开过眼前的妻子,也许他心里在想,要是我也在场就好了,说不定他会在那一刻觉得他的出轨是一件很罪恶的事情,而接下来,阮西珏不用我出手就可以离开。这是我最希望的结局,但是,我想,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阮西珏一直不愿意再抬头,她也许是看不下去了吧,她最脆弱的一部分被我解剖在此,她心里明明知道,攀上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她日夜都经受着来自他家庭美满的自我欺骗中,即便那只是她看到的假象。
从那以后,阮西珏很少答应我出来一块吃饭,仅有的一次在酒吧喝酒,她都警惕的环顾了四周,确定我父亲没有带着他的妻子在某个角落秀恩爱,她才安心的坐下来心无旁骛的喝酒聊天,后来,她居然在MSN上拜托我替她找一个男伴,说参加一个同乡的结婚典礼,那人从家乡出来一直在傍大款方面蒸蒸日上,不给她任何胜利的机会,香港的新加坡的,甩了一车又一车,流离于灯红酒绿之间从未失过手,任何男人在她面前,她为刀俎男人为鱼肉,甚至有人为她离婚净身出户。呵!净身了就再无用处,以为她是为爱而生,
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其实她在这个人山人海的城市不是怪异的,不是所有大街上的未婚女子都有一个合法的男朋友相识相爱结婚白头到老,走着传统又规矩的爱情之路的,有很多像阮西珏这样的外表光鲜却有着道德缺陷的人,她们是一个团体,她们内部有内部的规则,所以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关心的,不是我会怎么想她,而是,她的老乡她的姐妹,都得到该得到的东西了,婚姻,合法的名分,或者包括爱情。
她或许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平衡,我给她介绍的单身男青年里面,不乏优秀的精英和相貌出色的后生,她偏偏挑了个其貌不扬财大气粗的过去,人家男人回来不忘谢谢我推荐他,我想我何年何月在她面前推荐你了,你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得意个啥。
后来的两天我在餐桌上无意中发现父亲的手臂上有一排浅浅的牙齿印,他挽着的袖子掉下来瞬间就遮住了,但我仍旧坚信无比,阮西珏确实沉不住气了,她的牙印证明了她的彷徨和不满,她需要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但是我的父亲,他现在无法给,我不确定我母亲是否已经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因为我的不安似乎预示着,也许我想要竭尽全力保护的人,她早已用自己的宽豁淡出了我的保护圈,她有她自己的精神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