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时代惘然了谁》阿给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关于阮西珏找男伴参加好友婚礼的事陆地同志是知道的，我左手接过阮西珏给我下达的任务后右手便转交给他去办，他对此事并不是能够很好的理解，在他看来，阮西珏不应该连一个充场面的男性朋友都找不出来，她是有多性别独立呀，我却不能告诉他，阮西珏的世界也许充斥着我父亲，而不再有另一种自然又正常的心态去结交一个品行端正作风传统的男性，因为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比人们嘴里的小三更加道德败坏，霸占着一个已婚男人的心还把挂念留给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优质男，抹杀其他觊觎这位优质男的女同胞们的美好幻想。阮西珏或许是符合“盗亦有道”这个准则的，她至少忠于自己的情人，尽管，即使只是情人。
　　情人之间的忠诚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弱的光，正是这光，让阮西珏在深夜里抹干眼泪第二天继续战斗，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她一直是怀疑的，但是这光不仅让她处在黑暗中相对安全，还让她得到了吹响战鼓的权力。
　　我仍旧习惯深夜一点多再去睡觉，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固执，固执的个性伴随我二十几年，在睡觉这方面体现的最淋漓尽致，好像有一种寄托，它来了让我安心了，我就可以立马站起来去睡觉，哪怕我手里还拿着吃到一半的油爆虾。这样的寄托是不是门锁孔转动的声音，是的，我父亲回到家的那一刻，我就会立刻从兴奋状态转入到瞌睡状态，想要立即去睡觉，因为，我真的可以去睡觉了。
　　他仍旧是那个点回来，不早不晚，前后在半个小时的范围内浮动，他换鞋挂包，然后习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丢在沙发扶手上，说一句一万年都不会改变的话“你怎么还不睡觉？”我也只是象征性的“嗯”一声，然后站起来，乖乖的去睡觉，他则是洗澡，有时候在他们的卧室卫生间里面洗，有时候在客厅南边的卫生间里洗，两边概率各一半，今天，他的衬衫上左手边口袋处残留着一条细长的柔软的假睫毛，我用洗干净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的夹起来，握在手心里，攒着，那睫毛又密又长，刺得我手心里生疼，我望了望浴室紧闭着的门，垂下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给我看看，我猛地回头，妈妈穿着睡衣站在我身后，我下意识的把手握紧，假装看看四周说“什么？”，她并不像我希望的那样转身回卧室继续睡觉，而是表情严肃而专注的重复了一句“给我看看”。她的脸已经写满了坚定和心知肚明，她的眼神已经告诉我，她现在很理智也很清醒。我慢慢的摊开掌心，黑色的假睫毛在大型欧式吊灯下异常刺眼，我的手明显的抖动着，杵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拿起来看了看，然后丢到面前的垃圾桶里面，这时浴室的门也正好打开了，父亲穿着浅色格子的睡衣出来，头发上还在掉落着湿漉漉的水滴，妈妈转身像往常一样去睡觉，卧室的门敞开着，纹丝不动，父亲走过来问我，你妈怎么了，我苦笑着摇摇头说没事，刚做完梦醒来。
　　那一夜我睡得很浅，或者说我压根就没睡着，时刻警觉着客厅的响动，怕她做什么傻事，但转念一想，她素来不是这样的妇女，从来没有用牵动别人神经的方式来清除掉自己内心的噎物，即使她觉得，她再沉默下去就会立刻死掉。
　　一夜都是如此安静，我便把自己胸膛里的小心脏，再度调出来，变成了另一种担心，她用无声的方式来获得平反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几次爬起来走到他们卧室的门口，里面除了父亲轻轻的鼾声，再没有别的异常的声音，我不知道我该等到天亮还是把他们俩都叫醒，三个人在客厅正襟危坐，把一切都拿出来说明白，该坦白的坦白，该审讯的审讯，该和事的和事。但是我却行动不起来，翻来覆去，黎明终于姗姗来迟。
　　我睡眼惺忪踉踉跄跄走到厨房去，一路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衣服杂志袜子横躺屋中央，厨房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而是一切和往常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竟然有淡淡的清香，我踱到他们的卧室门口去，床上整整齐齐，看来二人是都出去了，难道要在晨练过程中达成最终协议还是？我刷牙洗脸换衣服，临上班前仍旧不忘再到他们的卧室走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才出门，掏出手机给老妈打电话，她说今天单位有活动，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副独当一面的豪气，我也不好在电话里再多说什么，她的心里，也许已经有了该怎么做的答案，我想，我需要给她空间好好想一想，我那亲爱的父亲，也许还不知道，他在外面养的茂盛的花已经被我们母女窥探到，他还自以为花儿正红，他可以独酌自赏。一切我妈妈发起来的任何暴风雨，对我来说都是理所应当的回应，对于自己丈夫不忠的回应，这样的回应或是平反或是雪耻，不论如何我都会拍手叫好，在这场大风暴里，我们可以不再是亲人，而是争取幸福的勇士，或者说战友。
　　阮西珏，我想我无法成为你心目中所谓的真正可以患难与共的朋友，我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