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时代惘然了谁》阿给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某个再寻常不过的晚饭后，爸爸从书房抱着一堆图纸来给我看，他说，这里有几种户型，88平米的两居室，正好适合你一个人住，你自己选一选，喜欢哪一种。我拿过来看了看，对哪种户型并不是太在意，选了一个阳台最大的房子，他说这几套房子都是他监督施工的，下个月开盘估计会很火，你自己想一想装修的事，毕竟是你自己住的地方，材料和用工你就不用操心了，本来打算你结婚的时候再买房子，既然你现在急着搬出去，迟早要买的，况且这房子确实不错，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妈妈从厨房出来，边解围裙边说这房子啊好是好，就是离家里太远了点。
　　房子的事情我没有放在心上，合同也是父亲去签的，我粗略观摩了一下同事朋友家里的装修，翻了翻最近流行的家居杂志，还是决定暂时不装修，就让那房子先空着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以不同频率打电话给我父亲，跟他聊工作的事或者扯有一些有的没的，就是为了能时刻掌握他的行踪，后来我发现这个方法并不凑效，他开始怀疑我的无端关心，更有不情不愿的情绪，于是我开始转换方向，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逛商场给他从头到脚买了好几套，他平时一直穿深色系，这次我全部换成了浅色系，浅灰米白等。他平时一直都是皮鞋我买的全是休闲鞋，拿回家给他算是对他替我买房子的回报，他和妈妈自然都很高兴，接下来的日子他都听从我的叮嘱，衣服的风格大变样，众人纷纷说显得年轻多了，小姨更是尖叫道“要是再戴上一副墨镜就是刘德华了”。
　　趁他去洗澡的空档，我从他的外套翻出钱包，把一张我和妈妈的合照放了进去，照片很显眼，他后来问是不是我干的，我没有矢口否认，他倒再也没有追究，只是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假期也很少出去和旧友相聚，往往这时候便有老朋友来家里拜访他，说多日不见他怎么现在反而深居简出了，他笑笑，说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今时不同往日啊，那神情似乎像是看透了外界的纷争和世俗，也预备收敛自己窥探婚姻之外的野心。
　　出发去江曼那里之前黄筱突然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大惊，以为是那个野夫的，结果她说不是，说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说我也许想不到她身边的人是谁，没错，简威，如今她再次怀上他不愿负责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当初的伤痛她一一捡起来再次回味，我连骂她的心情都没有了，挂了电话表示我不想再管她的破事。我必须这么狠心的无情一回，虽然我的心情为她失落到了极点。
　　飞机抵达机场的时候，老大和舒缓居然来接我了，她们比我早来一天，三个人毕业两年多没见，都异常激动兴奋，天南海北的聊，聊自己的工作生活，逃不开的一个话题难免是恋爱，老大没什么进展，大学时候她就是情窦未开的主儿，舒缓也没什么成就，最近相了几次亲，都不怎么如意，我说没事，迟早都是要嫁的，月老那儿的账本清楚着呢，到时候缘分来了，你不嫁也得嫁，反正这年头，嫁给当官的当娘子嫁给杀猪的翻肠子，还不是一辈子。
　　三个人打车奔到江曼的新家去，她正在厨房忙碌，也没见游少坤的影子，她说他一早就去公司了，一会儿就回来，即将新婚的女人就是不比我们这些待嫁女郎，到底是缺了爱情的滋润，她越发有了少妇的迷人，不想我们仨那么青葱，跟没熟的柿子似的，人家是红灿灿的枝头果儿，丰腴有韵味。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游少坤显得成熟了不少，见了我只是简单的问候，我们都心知肚明决口不提陈年旧事，婚姻是一道门槛，一旦你决定跨进，就得把该抛弃的抛弃掉，剩一颗真心留给妻子慢慢剖析，真实的透明。那样才算安稳，也许这只是女人的天真的想法。婚礼结束后大家似乎心里都感慨不已，回到大学时代，那个时候的我们多年轻啊，感觉什么都不受束缚，尽情的挥霍叛逆和任性，那些不计后果的去做的事现在反而成了我们慰藉即将苍老的心的良药，暗自窃喜幸好当年干过那么一两件疯狂的事，不然怎么对得住这逝去的青春呵。
　　半夜里大家都闹够了，躺得横七竖八，满屋子的酒气熏得我异常清醒，我突然很想念林九河，特别特别的想，我发短信给他：如果我们只是失散多年，我在人群里闭着眼也能一眼认出你，你还会不会轻轻地拥抱我说，好久不见。
　　等了很久，我等来了两个对不起，一个是林九河的，一个是珍的。其实我早该猜到这个结局不是吗，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她是爱他的，如果非要在爱林九河的人里面排个名的话，她身居榜首都是毫无异议的，任何一个人都有选择爱情的权力，林九河无非是把这个权力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爱情，那么奢侈的东西，何曾是我消受得起的。
　　第二天大家一醒来便纷纷嚷着告别，各自奔向机场，我一夜没睡却很精神，游少坤说送我去机场，我没有拒绝，江曼送我们到楼下，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算告别完毕，一路上街道很顺利，这个城市不像我那里，拥挤而嘈杂，每个人都抢着生活似的，速度就是一切，他没有怎么说话，后来气氛稍微缓和点了，我们聊了聊大学时的趣事，聊他和江曼的这么多年，后来到了机场他调转车头开走的时候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准备登机的时候他打来电话说多好啊，我结婚了，心也可以安定了，想想那个时候我多么的喜欢你啊，其实现在也还是一样，只是我不能对不起爱我的人，责任这东西真奇怪，以前别人天天告诉你你得有责任，做任何事都必须得有责任，你觉得无所谓，等到真正踏进另一个门槛，这个东西便在你身上打上了记号，再见吧亲爱的，再见我曾经无怨无悔的青春。
　　这段话随着冲向云霄的飞机一直在天空里回荡，好像告诉了所有人，我失去的不是很多爱我的人，而是失去了青春，回不去的青春，我得到的不是孤寂，而是释怀，这份释怀是很多很多的人用责任用觉悟换来的，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人了，我们都在慢慢老去。那些年轻时我爱过的人或者爱过我的人啊，我们是不是都在走另一条不同的路，相互告慰和拥抱也只是祭奠过往的终将逝去的青春，生活仍旧得继续，我们忘不掉的是曾经的疯狂和年少，在这片土地活着又死去，周而复始，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说不出它到底有什么意义，却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它最有意义的意义。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洁白的云层里，有那么多的脸容一一呈现在窗外，林九河，珍，游少坤，黄筱，阮西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