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时代惘然了谁》阿给

17、第 17 章

　　忽然之间所有人的弱点都在我面前暴露无遗，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我们不是一个人走在一条孤寂的路上，难免希望亲近的人不走到其他地方去，那些地方的尽头不是像桃花源那样平静祥和，极有可能是万丈深渊，我却无能为力对这上演的一切。我突然发疯般想要立刻见到阮西珏，把这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我是谁的女儿，告诉她我有多爱我们这个家，告诉她我有多希望她放弃我父亲去做一个真正的女人，有忠诚婚姻的女人。如果说我已经失去理智，那已经没有东西可以阻止我不把这一切大白于天下了，我不知道后果会怎样，阮西珏会不会听我的离开这里离开我父亲，她会不会和我决战到底，争夺自己所谓的该得到的这一切，房子，爱情，甚至婚姻。她不是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也许这个结果也是我该得的。
　　Mary蔡说你以为我不敢记你旷工吗，我说随便你，爱记什么记什么，最好捅到老板那里去，告诉他我为了私事擅自离岗，告诉他我无视公司的规定，去啊。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站起来看着我们，陆地拼命的向她解释，我什么也没说按了电梯门头也不回的离去，那一刻，我想我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所以无需在那种人面前委曲求全，断了自己的气节，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快见到阮西珏。
　　到达素游旅行社车还没停稳我便迫不及待的冲进了他们的大厅，有服务员礼貌的问我是否需要办理旅游手续，我摇摇头说阮西珏在吗，我要见她，那人匆匆到里间办公室去打听，然后小虎牙姑娘出来了，她来到我面前，说你找她有什么事吗，你是车晓鹿？阮西珏在吗，我要见她。她不紧不慢的说阮西珏没来上班，她昨天下午出车祸了，下班回去的途中电动车被一辆小车撞倒，在医院呢。从那里出来我已经没有想要再去医院见她的想法了，车祸，昨天下午下班时分，那个时间我的母亲正在厨房哼着歌炒着自己拿手的菜等着我的父亲回家，我正在阳台上收着一家人的衣服眺望着黄昏中这个城市里并不美丽的景色，那个时间阮西珏正躺在地上等待抢救，那个时间我父亲回到了楼下转而奔向阮西珏的身边……
　　我该怎样去面对躺在病床上的阮西珏，此刻的她正享受着来自周围一切的关爱。说不定还能在那里撞见我父亲，此刻我需要的更多的不是勇气，而是接受这一切的心，一颗足以承受这一切的心。
　　离开旅行社后我游走在大街上，周围都是陌生的行人，陌生的城市，我想我必须继续这场战斗，既然兵临城下我只有上阵，哪怕会遍体鳞伤。站在立交桥上，世界仿佛突然静止了，我抬头仰望天空，大口大口的呼吸，浑身充满劲，想要突然爆发出来，我似乎突然清醒，奋力的向前奔跑，大街上五颜六色的橱窗纷纷在我视线里倒退，陌生人纷纷驻足望着我，我却分明听到了他们的掌声，一场胜利战争应有的掌声。
　　再回到公司没有一个人看我，大家仍旧继续自己的工作，mary蔡也没有说我半句，因为我的样子会让她觉得跟我说话会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陆地过来轻声的问我没事吧，我点点头，把堆在自己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的扛到自己面前来，那一整天我啃着公文一句话也没有说。勉强撑到中午我没有吃午饭就一直呆在办公室，仔细想想我仍旧需要见到阮西珏，我想和她说说话，说说她的近况。为了避免见到我父亲，我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喂，听说你出车祸住院了，现在怎么样啊，我过来看看你呗，正好中午有休息时间。方便吗？”电话那头虚弱的说好啊，你来啊，正好她刚吃完饭准备休息，我确定她旁边没有别人，挂了电话奔下楼打车飞快的赶到她说的那家医院去，轻轻推开门，她正望着我笑，说我也估摸着你该到了，差点睡着了，这点滴打的我只想睡觉，我走到床边，她的手背微微青肿着，瘦削的青筋一条条暴露着，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小腿绑着石膏纱布，头上也缠着纱布，还有隐隐的血迹，我说怎么回事啊，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医生怎么说。她挤出一丝笑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小腿骨折了，轻微脑震荡，过几天就好了，我还没有这么金贵呢。我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大束鲜花，还有水果篮子和各类补品，削好的苹果还剩一半在杯子里放着，我坐下来拉着她的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有一肚子的话和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她，又开不了口，正沉默着她突然说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个房子，没了。
　　我一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她说那个人说要缓一会儿，她说她相信他不会骗她，他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做到，她坚信。我明白了，阮西珏的房子就要给我了，这算不算暂时稳住了我父亲，我要买房子，我要我父亲给我买房子，这个房子我一分钱也不会掏，只要它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突然心情大好起来，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她太软弱了。远远不是我的对手啊，可是上帝，为了这一切，我俨然成了双重人格，这个面具带的有点累，不停的变换一点一点的消磨我的耐心和意志。
　　晚上，坐在沙发上涂指甲，老妈敷着面膜带着卷发夹在家里走来走去，末了对我说你爸说要给你买房子，这事你知道吗。我心一紧，点点头说是啊，我24岁了，需要自己的空间，迟早都要搬出去，不能老这么依赖着你们。她没有说话，只是叹息了一声，过后才缓缓的说你长这么大，除了煮面条什么也不会，自己巴掌大的房间从来没好好收拾过，你不会用洗衣机，连微波炉都不会，现在你说你要搬出去，你要一个人生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灯光洒在她的身上，正看着电视哈哈大笑，但是她显然已经老了，两鬓有略微的霜白，她有不太严重的风湿和关节炎，也总是提着那个时髦的布袋子去菜市场买菜，偶然我会和她一块去，那些摊主和老板都认识她，都要问问这是你家姑娘吗，长得真漂亮。不用她还价他们也会给她便宜的价格和最好的菜，她会带我去她的好朋友开的发廊做头发，被人坑还说人家技术好价格实惠，买了熟人卖的保暖内衣质量不好她连一声都不吭。我想我要买房子的事在她看来是深深地伤害了她，但她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她不受到外界的伤害，不受到婚姻背叛给她带来的痛苦。所以注定只能牺牲阮西珏的幸福。
　　后来我曾再度去找过阮西珏，我没有去见她，却撞见我父亲携着她在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慢慢活动，那幅画面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似乎扎根，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们在我面前的样子，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怀疑的必要了，尽管早就知道，等到真正看到还是忍不住心如刀割，眼泪哗哗的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每一次响声都像敲打在我的心尖。在跑出医院大门的路上，我突然很想念很想念我的母亲，她现在正在单位忙着自己的事，她还很幸福，她仍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有女儿孝顺有丈夫疼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