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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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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接近十二点,老妈踉踉跄跄走到浴室去洗漱,她不用我扶她,自己洗完澡就睡着了,我轻轻关掉她卧室的灯,收拾好杯盘狼藉的餐桌,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无聊的电视,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心里仍旧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见他的车开进了小区他却说他不回来了,这些做法要是回到几年前他根本做不出来的吧。阮西珏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女人,她更不是一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女人,她胸中的沟壑千条道万条道,没有人能够走进去再从容的走出来,我45岁的父亲,他虽然还没有老去,但是他有一颗想要年轻的心,他的青春是飞扬跋扈的野心勃勃的,在上个世纪80年代,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沐浴着社会主义的雨露,他是一个满腔热血的青年,满腹才华胸怀大志,走到今天,他却似乎要回归到血气方刚的时候去,在阮西珏那里,或许是真的找到了他的自我。这样的自我让他在如今的成就里更觉得完美了,更觉得自己这一生的奋斗充满了价值,我从来都是理解他的,但是忘却了责任和遵守,他用别人的感情换来自己的满足,这样是不是比刽子手还要残忍。
在漆黑的客厅里,电视的画面一直在换,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我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墙上的钟已经一点已过,防盗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疲惫的进来,开灯换鞋,习惯性的把包和外套挂好,走到沙发这边来看见我正襟危坐,惊讶和不安超过了他掩饰的平静,怎么还不睡啊?明天不用上班吗?看这么晚的电视。他唠叨一下就准备进卧室,我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我想买房子,你不会不同意的吧?”。他的脚步定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转过身来看着我,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他心爱的闺女等到深夜等他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帮她买房子,他好像觉得这个理由似乎让他减少了一点负罪感,原来我不是兴师问罪的,原来我不关心他为什么不回来吃晚饭并且还回来的这么晚,他似乎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象征性的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频道。
“我长大了,我想我应该有自己自由空间了,而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买一套自己的小房子,你知道的,根本不可能,所以,我思考了很久决定告诉你。”
“买房子可以啊,你也确实应该自己一个人学会独立生活了,过几天把你的想法仔细的跟我说说,想买多大的想买什么样式的想弄什么样的装修,我和你妈给你琢磨琢磨,钱你不用担心,好好干好自己的工作,另外,婚姻大事也不能这样耽搁了,你自己要上心,不要成天脚不着地。”
我点点头,抿着嘴站起来回房间睡觉。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还有什么。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已经八点,我嗖的爬起来穿衣服刷牙洗脸化妆,抓起餐桌上一个馒头就出门了,到公司楼下仍旧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正要进入旋转大门,突然被柱子后面蹦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带着太阳帽,黑色的大墨镜架在鼻梁上,全身波西米亚大红色,不由分说冲过来给我一个熊抱,我还处在惊魂甫定中她便噼里啪啦开始剥豆子似的埋怨开了“你看你,每天这么光鲜亮丽的是不是把老娘我给忘了啊?怎么说我也还不至于给你的美好青春形象抹黑吧,最近忙什么呢?”。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筱又复活了,重新来祸害我等这样的勤劳善良的五好小市民。我被她拽着进了电梯,我说大姐我还上班儿呢,你这是唱哪出啊,怎么整出个风情万种的就来了,您能不能多担待点我们这些单纯的小人儿的承受底线呀,她啧啧两下说不就是换了套装备嘛,来给您老人家开开眼界,让你知道,过气的昨日黄花也是韵味十足的。我差点没把早上的馒头呛出来,趁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赶紧拉她在楼道说完了事。
无非是质问她十一黄金周和谁鬼混了,她见瞒住我只好和盘托出,说自己整天守着那颗歪瓜似的大白菜实在无聊透顶,看见他就吃不下饭,除了丢一大堆的信用卡让她刷个够以外,再没有别的半点诗情画意,像她这样美貌又多金的女人,钓到一个高帅伪富的男人却是轻而易举的,年轻人嘛,本来就不奔着结婚这样的神圣目的去,男欢女爱便足够了,相互索取不求任何承诺,今天的情人明天的陌路,一下床什么都撇清的干干净净,有什么不好,有一天累了倦了再回到该回的人的身边去,老老实实一辈子。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羞涩之意,甚至于还带着一点点的得意和资深的味道。好像在说我这样的生活不是一般的中规中矩的女人可以做到的,其他人,想都别想。她变了,变得很离谱,离谱到我已经看不清她的真实面目。
我没有说一句责怪她的话,只是惘然从何时起曾经单纯善良连踩死一只蟑螂都要怜悯好一会儿的姑娘如何历练成今天的世俗女王,抛开了一切伪善纯洁的外衣,罪恶的这么真实,市侩的这么理直气壮。甚至看低身边一切尚在童话中的女人,认为别人的道德和气质都是虚伪的可恨的一文不值的,多么失败的生存啊,我这么多年履行的妇德在如今多少女人眼里已经不值一提甚至不复存在了。生活啊,你该有多无情才能这么猛烈的摧毁多少心灵。
我并不想过多的教育黄筱该怎么做一个有道德的人,我的话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没有选择忠诚是因为厌倦是因为得不到满足是因为欲望。游少坤没有选择忠诚是因为没有放下没有笃定没有相信和江曼的未来。每个人忠诚或是不忠诚,都有他的理由,而我仍旧有理由选择永远的忠诚,选择制止我最爱的人不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