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的绚烂日子》咖喱

3、第 3 章

　　第三章
　　走在路上伸个懒腰，今晚因为是班主任的课，结果整整两节没有空隙的自习上下来，让朱烨腰酸背痛腿抽筋，想到自己所受的活罪就有股大哭的冲动，都是因为晴晴那死妞，累得自己陪她上自习课，然后又很自然地迁怒到滕雁身上。
　　朱烨就这样边走边骂，来到一条巷子口，如果是平时她绝对不会考虑晚上走这条人迹稀少的巷子，但今天她真的很累，只想能早点回家舒服地躺到床上去睡觉。
　　“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正好让我碰上。”朱烨咽下一口唾液，给自己打气道，“现在才九点，时间还不太晚，坏人没这么早出现，我一鼓作气跑出巷子只需要三分钟，所以，走吧！”
　　说完，她就冲进巷子。
　　可是，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昏暗的巷子里，朱烨老远就看到路灯下有两个人在纠缠，再近一点时，两人的话语飘过来。
　　“你放手！”这是那名女的说的话。
　　“有什么关系，陪陪我嘛！”这是男的带着邪恶的话。
　　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正抓着一名女子不放，那女子已经衣衫不整，本来穿着整齐的套装上衣也被扯开一颗扣子，她拼命地推阻着冒犯自己的双手，涨红着脸，眼中溢满了泪水，楚楚可怜。
　　他们是不是认识的？
　　我要不要上去帮忙？
　　那个男子有一米七几的个子，粗壮的身子。朱烨看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那人露在外面的手臂，天啊，都有自己的两个粗，而且那猥琐的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心里害怕得一紧，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这时，巷子里正好有人通过，但那人只是看一眼后就带着犹豫离开了。
　　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冷漠又胆小！
　　一股怒气冲毁掉朱烨的冷静，她咬咬牙上前拉住男人的手，大声责问道：“她叫你放手，你没听到吗？快放手。”
　　男人看了看她，打出一个酒嗝，酒臭味迎面扑来，朱烨用力拉开醉汉抓住女子手臂的手，男人一个没站稳，后退两步，松开了抓人的手。
　　朱烨松了一口气，她回头刚想对那女子说“帮我一下，我们一起逃吧！”，结果就看那倍受伤害的女子脱离魔掌后的第一个动作居然是转身逃跑。
　　她、她、她……跑了……
　　真不敢相信！
　　“喂，怎么这样？”朱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讲义气，竟然丢下救命恩人一个人面对恶徒，而她这个时候想跑却跑不掉，手被醉汉使劲拽着。
　　醉汉将脸凑到她脸前，酒臭味弥漫在四周薰得朱烨想吐：“长得不错嘛，还是个学生，嘿嘿，既然她跑了，就由你代替她陪我吧。”
　　“不……我要……回家……”好害怕，好恐怖，一切负面情绪从心底涌上来，朱烨不停地挣扎。
　　“谁让你多管闲事。”
　　男子无情的话语听在朱烨的耳里，让她欲哭无泪，为什么会这样，谁来救救我？被薰得晕沉欲呕的朱烨，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救命……
　　突然发现抓着自己的男子被一把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将自己护在身后，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见面目。
　　英雄救美！
　　这个词冒出脑海，朱烨想笑，却一下子软坐到地上，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醉汉看清来人只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年，接二连三的被人阻止让他异常恼火，大吼道：“臭小子，搞什么？你找死！”
　　他用手去推，发现推不开，便用力一拳挥过去，少年闪身躲开，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啤酒瓶冲那男子的头敲去。
　　“不行！不行！不要打！”朱烨看得分明，忙从后抱住少年，冲那个醉汉吼道，“你还不快滚，真的想被敲碎脑袋吗？”
　　醉汉也被少年那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吓得酒醒了一大半，脚一软摔倒在地，酒瓶挥空划出的声音让醉汉什么也顾不了地四肢乱爬，“哇哇”大叫着逃出巷子。
　　“呼—”朱烨也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抚着跳个不停的心脏，暗想，前十五年没碰到的事，在一晚上全遇上了，今晚还真是刺激，也亏自己有个强有力的心脏。
　　“你没事吧。”
　　沙哑的声音好耳熟，朱烨抬头一看，惊讶道：“原来是你，高太平，没想到会遇上你，呼，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我才平安无事，吓死我了！”
　　“你也很坚强，都没有哭。”
　　“我只是在逞强，到现在还有些后怕呢。”被同班同学救，而且这人还是有名的大哥级人物，朱烨不由大叹事事无常。
　　“后悔吗？”
　　“如果我不理，肯定会后悔。”朱烨苍白着脸冲高太平笑笑道，“而且被你救之后更让我觉得做对了，做了件好事，那种人最讨厌了！”
　　高太平扶了她一下，“能走吗？”
　　“还好，”朱烨深吸一口气，颤抖的躯体逐渐恢复了力气，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其实她一半是被醉汉吓，一半却是被高太平的凶悍吓的。
　　“我送你回去。”
　　“同学三年我都不知道你和我家住同一个方向，我家就在巷子出去那个小区里，你呢？”
　　朱烨偏头打量着身边的男子，高太平可是班里大名鼎鼎的人物，听说是在外面混的，好像还是个小头目，身后还经常有小弟跟着。现在朱烨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从他刚才拿啤酒瓶的架势就可以看出他对打架一点都不陌生，一点都不害怕。
　　半响没有听到回答，朱烨发现高太平都不看自己，就连刚才对她说话也没看她的眼睛，不由追问一句道，“你认识我吧？我是你的同学。”高太平是班里的独行侠，就算他说不认识自己也很正常，毕竟同学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
　　“你是朱烨。”
　　“答对了，没想到你会记得同学的名字，看来我们都对你有些误解呢，要不要我帮你向同学们说明一下。”恢复精神的朱烨马上就开起玩笑来。
　　“不用。”
　　“哈哈，是要保持冷硬的形像吗？不亏是当大哥的人。”朱烨有种直觉，自己可以在高太平面前放肆，而且他绝对不会生气。
　　“你家到了。”
　　真的到了！居然知道我家住在这里，看来他对同学还是有心的。
　　看着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救命恩人，朱烨不满道：“你的话还真的不多，都是我一个人在说，好了，我要进去了，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会给你立长生牌位的，一天三柱香，拜了！“
　　看着朱烨向保安打招呼后进了小区，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高太平才双手插进裤袋向回走去。
　　“我家不在这边。”他轻轻的话语朱烨当然是听不到的，而且他也没有说给她听，只是好笑自己的行为，但眉目间却透出一丝异样的满足。
　　× × ×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再深吸呼，坚持做完最后一题，因为朱烨不喜欢做事只做一半。
　　昨晚惊吓后的后遗症出现了，坐在教室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朱烨开始觉得闷热，而且热气里好像飘散着那张臭嘴里的腥味，好想吐！
　　强迫自己精神集中，忍着不安和头疼写完试题站起身来。
　　“朱烨，怎么了？”来回巡视的老师奇怪地问道，才过了四十五分。
　　“交卷。”
　　挥挥手中的试卷，将它扔到讲桌上就走出教室。
　　真难受，早上没吃饭，想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不行，得找个阴凉的地方先躺下休息一会。
　　“朱烨！”老师只看到女生的背影，一股怒气冲上脑门。
　　现在的学生，都已经初三了还这么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对得起他们这些认真备课的老师吗？这套考卷可是他综合历届中考的热门题目制订的，费了多少心血？结果呢，就是这么被人对待的——才四十五分就交卷，只怕是乱填一气，只管把空填满就完事，这些学生！
　　叹息着，老师拿起那张试卷检查，来证明自己的判断，结果是越看越惊心，由刚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不敢相信，如果脸上有戴着眼镜，只怕现在要到地上找碎片了，心里忍不住赞一句：不错！
　　回过神，老师不由奇怪，以前就怎么没发现这个叫朱烨的小女生思维这么敏捷？
　　而我们的罪魁祸首却苍白着脸满是冷汗地躺在学校后山的小坡上，树荫挡住了强烈的光线，也阻隔了带热力的风。
　　从昨晚睡觉开始，朱烨就发现不妙，躺在被窝里的自己在发抖，抖个不停，呼吸越来越急促，感觉像冰块一样发冷，她的身体这才开始真正的害怕，控制不了的一直回想当时的情景，那抓着自己的无赖，那流着口水的大嘴，那泛着腥臭的体味，不停地在她脑海里来回晃动。
　　她没有告诉父母晚上碰到的事，本来以为是已经解决了、已经过去了的事，却在夜深人静时袭上心头，让她心慌意乱。
　　如果没有高太平来救自己，那会如何？这个念头一起就停不了。
　　低低呻吟着，簌簌颤抖着，朱烨缩成团地抱着自己，身上一层冰冷的汗水，原来自己并不如想像中的那么坚强，我该怎么办？
　　幸好有高太平！
　　真是的，怎么又想起昨晚那个人渣？朱烨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挣扎着坐起身，天空还是那么蓝，校园也还是那么平和，怎么也无法与自己昨晚的经历联系在一起。
　　高太平这个人平时虽然老听人说爱打架，而且还是混社会的，但在同学的言语交谈中却多少都带着点佩服，打架厉害但不仗势欺人，说话很少但不出口成脏，不爱学习但不违反纪律，其实在学校他的行为就像一个普通学生，但又不一样，那就是他的气势，让人一看就明白——这人不简单，不可小觑，不能招惹！
　　这才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呢！朱烨偷笑，没想到关键时候他会挺身而出，而且后来他还坚持送自己回家，看来还要加上一条优点：温柔细心！
　　如果他听到自己对他的评价只怕要跳起来，粗声粗气道：“我哪一点温柔？你眼睛有毛病啊！”不过也有可能只是狠狠地瞪自己几眼罢了！
　　奇怪，怎么想到高太平就不再怕昨晚的事了？
　　心平静下来胃口也好了，朱烨欢呼一声冲出校门直奔点心店。
　　不过，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一件事……
　　× × ×
　　中午放学，朱烨让好友先走，自己来到高太平桌前打招呼道：“高太平，一起回家好不好？有点事想问你。”
　　高太平二话没说，将课本一收扔进课桌，当先走出教室，朱烨忙跟上去。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行动让教室里的同学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听话的男人是他们认识的高太平吗？朱烨胆子也不小，居然敢找高太平问话。
　　“昨晚被吓住了，有些事情没想到，”朱烨看了身边男子一眼，问道，“你昨晚是不是问过我‘后悔吗’这句话？”
　　“有问过。”高太平据实回答，他知道朱烨想问什么了。
　　“那就是说，你根本就在现场从头看到尾，看到我不自量力去救别人却害了自己的窘态。”
　　“我以为你去救之前就想清楚了。”
　　昨晚他到时，朱烨已经上前去帮那个女子，当然他也看到那个女子脱险后就逃跑的行为。本来他还以为朱烨能自己处理这种情况才冲上去的，结果却是个泥菩萨——自身难保！
　　“我以为你们男人看到这种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去救人，毕竟英雄救美这种剧情不是天天发生的。”朱烨不解地斜睨对方。
　　高太平摊开手道：“所以我救了你。”
　　“如果那个女子看到是你救的她，就不会这么一跑了之了，说不定还会以身相许，这是小说里常有的桥段。”朱烨轻松地调侃着。
　　“你真是奇怪。”
　　“奇怪？”朱烨歪着头想想，又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哪里奇怪了？”
　　“我没有马上去救你，让你受了委屈，你怎么不生气？”反而一副高兴的模样。
　　“我很生气啊，所以我也在反省了，这是我自己没能力，太莽撞，以后我会想好办法再去救人，比如我可以在巷子口大喊，杀人啦，快来人啊，警察叔叔快来啊，然后就会有很多人跑出来看热闹，那个坏蛋就不敢再乱来了。”朱烨为自己的好主意得意地笑了。
　　“我没马上去救你。”
　　“可结果你还是救了我，不是吗？你在生什么气？难道你要我骂你一通？”真是个怪人。
　　无语。
　　“其实我是要谢谢你，昨晚的事给我好好上了一课，让我知道自己的鲁莽，以后我都会三思而后行的。”朱烨语气真诚，让人听不出有什么讽刺意味，“你说要怎么谢你吧，请你吃饭怎么样？要不买个东西送你？”
　　“不用了。”
　　“要，一定要。”说着，朱烨又笑道，“你知道吗，你昨晚好酷，挥起酒瓶来气势十足，我看那人被你吓得以后再也不敢耍流氓了。”
　　看来这丫头真的没有被吓到，高太平不由觉得自己一直小看女人了，他却不知道这个坚强的小女人可是抖了一夜不敢睡觉。
　　“还是买样东西送你吧，有没有想要的？”
　　看对方心意坚定，高太平只好道：“你自己挑吧。”
　　“万一挑到你不喜欢的呢？”
　　“你买的我都喜欢。”
　　说完，高太平不自在起来，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好，那我一定挑个好礼物送你。”
　　看朱烨的反应好像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松一口气之余又有些生气，自己好不容易才说出口，对方居然听不懂。
　　已经走到小区门口，高太平准备转身离去，却被朱烨扯住衣袖道：“先送你一个小小礼物。”将一物品塞到他手中神秘地笑笑就进去了。
　　摊开手一看，居然是颗奶糖，高太平哭笑不得。
　　想到高太平拿着糖苦恼的样子，朱烨就觉得开心，不知道他会把奶糖扔掉呢还是吃掉，不过也有可能会给其他人，下回问问他。
　　原来高太平的脾气还挺好的！朱烨觉得自己又在他身上找到一个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