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的绚烂日子》咖喱

2、第 2 章

　　第二章
　　朱烨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想想还是忍不住，问道：“爸爸，你们怎么不要求我一定要考上重点高中？你们不希望我学习更好吗？”
　　“啪”只听到三双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朱烨看着傻愣着盯着自己的三人，翻白眼道：“只不过问问而已，我又不是真的要发愤图强，你们就不能反应正常点，哪有像你们这样的父母！”
　　虽然口上抱怨，心底却是安慰。
　　“哈哈哈。”三人忙干笑着掩饰刚才的失态。
　　“大清早不要说这种让人心跳的话题，对消化不好。”这是父亲说的。
　　“我还以为小妹又想整人了，吓我一跳。”这是哥哥说的。
　　“小烨啊，千万不要想东想西，你要考重点也行，只要你自己高兴，不要勉强自己啊。”这是母亲安慰的话。
　　因为自己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现在肠胃的吸收功能只有一半，所以才会不停地吃，而且怎么吃也不会胖。所以父母兄长对自己异常宠爱，从来没有压力。
　　“你可千万不要来重点啊，那里边的学习节奏很紧密，不要去吃那种苦。”其实是不想你到重点来危害我。哥哥笑咪咪地劝说。
　　“你其实是想说以我现在的成绩想考也考不上吧。”朱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果然就看到父母的眼光狠狠地瞪向自己，哥哥忙打哈哈笑道：“凭小妹的能力怎么会考不上？每次只在考前翻翻书就能考出好成绩，连我的高中课本都看得懂的人，怎么敢小看呢？我只是怕小妹到重点高中会累着。”
　　母亲劝道：“小烨，你哥哥说的也对，随便找个高中吧，重要的是身体。”
　　“小烨，我们不是不对你们提要求，学习也重要，但你们还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现在的社会对人才的认识还停留在学历上，所以才会有很多的家长要求孩子有好成绩，这反而扼杀了你们的兴趣和潜在的能力……”
　　“啊，爸爸，你说得太对了，不过我要去上课了，没能听完你的理论深表遗憾，拜了。”朱烨匆匆喝完豆浆，拿了书包飞奔离开。
　　“爸妈，我也走了。”哥哥也跟着逃出家门。
　　看看这对父母说的些什么话，真该让其他同学的父母来听听。
　　现在还只是初中，就有不少同学的家长请了家教，同学们的眉头已经皱得可以夹蚊子，被压力压得走路都是驼着背，现实真是残酷。
　　我要怎么做呢？
　　身边的阎月晴推推她递过来张纸条，上面写道：“你怎么一直发呆？”
　　朱烨抬起头一看，天哪，不知不觉现在已经上第二节课了，朱烨拍拍头，对阎月晴笑着轻声道：“在想要不要交个男朋友来纪念我的初中三年。”
　　“卟哧”阎月晴一愣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师的目光扫射过来，朱烨马上摆出一本正经地看着书本的样子，目不斜视，于是阎月晴就成了老师的目标，同学的目光也都看向她，阎月晴满脸通红地将头埋到课桌下，没脸见人了——特别是在看到滕雁也看过来的目光后！
　　“被你害死了。”
　　课间时，阎月晴赌着气，朱烨吸着牛奶哼道：“是你自己笑得那么得意忘形，干我何事？”
　　“你还说，谁让你说出那么无聊的话？”
　　“哈，现在说我说话无聊，那你还跟我说什么？”看把好友气得头上冒烟，朱烨忙摆低姿态道：“好了，老师又没罚你，就别再生气了，晴晴，好晴晴！”
　　谁理你！阎月晴别过头。
　　这时辜友鸿走过来笑道：“唷，小晴，你现在愈来愈引人注目了。”
　　朱烨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不悦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来凑什么热闹，没看晴晴正在生气吗？这个面包就算是赔礼，我替晴晴谢谢你，先收下了。”她手快地抢过辜友鸿手中还没折封的面包。
　　“是你想要还是小晴要？”
　　“滚你的吧，那边你的狐朋狗友在叫了。”朱烨将辜友鸿踢开，转身就把面包捧到阎月晴面前，求饶道，“好晴晴，看在这个面包的份上就别生气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留下来给你的。”
　　被朱烨这一耍宝，本来就没多大的气马上就烟消云散，被逗笑道，“好个借花献佛，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尽管收下吧，反正这也是顺水人情。”
　　两人相视而笑。
　　“快上课了，晴晴，这节是语文课，你得多掩护，今天怎么说也要将下集看完，不知那白痴到极点的痴情女主角到底有没有移情别恋。”
　　“是，”阎月晴答应后，转念想到一事，笑问道：“小烨，你上课时说想交男朋友的事是不是真的？”
　　“你管我，老师快进来了，如果你再不关上樱桃小口，我就要和大班长谈谈你的某些想法，如何？”朱烨皮笑肉不笑地盯看同桌，阴森的口吻让阎月晴发颤。
　　“嘿嘿，”干笑两声，“好小烨，请你放心大胆地看吧，我一定为你谨慎把风，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朱烨冷哼，趾高气扬地坐回位子上，拿出小说旁若无人兼正大光明地看起来。
　　上课没几分钟，藏不住心思的阎月晴还是忍不住悄声问道：“小烨，你就告诉我吧，你是不是喜欢班上的某个人？”
　　朱烨懒懒地动了一下，轻哼表示有听到，但她没有回答，继续沉浸在小说世界里。
　　“平时也没看到你特别注意谁，难道是小辜？你和他倒是感情不错，是不是他啊？”
　　阎月晴继续嘀嘀咕咕，“没想到你也会想要交男朋友，看你平时大大咧咧的，还以为你不会喜欢上男孩子呢，没想到你也开窍了。”
　　被一直在耳边的“啐啐念”惹烦了，抬眼就是一瞪，直瞪到她闭上嘴，朱烨才又低头看书。
　　可是，才过了一会——
　　“谁让你莫明其妙地想要交男朋友嘛，小烨，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是不是我们班上的？”阎月晴仍不死心。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朱烨终于行动了，她从本子上撕下一指宽的纸条，以不让阎月晴看到的角度神神秘秘地写下几个字，然后将纸条折小又写下几个字后，抬头冲同桌妩媚地一笑，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将手中的纸条扔到滕雁的桌上。
　　“啊！”一定是写了我喜欢滕雁的事，一定是写的这个。朱烨上课前说的话在她耳边哄响，阎月晴看到滕雁正拿着纸条看着自己（其实滕雁跟本不知道是谁写的），不由大叫出声，顿感头痛。
　　“阎月晴，你怎么了？”老师皱着眉问道。
　　“我—不舒服，”怎么办？都在看着我，滕雁也在看。阎月晴只想赶快逃掉，“对不起，我头痛，想让朱烨扶我去一下医务室，可以吗？”
　　“真的头痛的话，”老师无可奈何道，“朱烨，你就送阎月晴去吧。”
　　朱烨推辞道，“这不好吧，我还想好好听老师讲课呢。”想死啊，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现在阎月晴的怒火肯定有十三丈高，她可不想送上门去被炮轰。
　　老师嘲笑道：“你有听没听一样，反正你聪明不听也可以。”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女生是在看小说，幸好受害的老师不止他一个，心里上还有些平衡。
　　“老师好坏，做人身攻击。”才不去，打死也不去呢。
　　“好了，好了，阎月晴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她生病你帮帮她也是应该的。”也许她没生病，不过不能改口，否则一节课就会这么被耗光，这是得到教训后的心得。
　　在阎月晴火光四射的注视下，朱烨不情愿地拿起小说，扶着“病号”走出教室，边走还一边说道：“小心啊，晴晴，你怎么会突然头痛呢？该不会是红色豆子吃太多了吧！”
　　这与红色豆子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为了维持老师形像，他现在一定会仰天长啸，大叹三声。
　　当然“病人”阎月晴是听懂了，这死妞又在说她相思成灾了，回头找她算帐，阎月晴扯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不会吧，吃了这么多，还没降火啊？”朱烨有些心痛地看着桌上摆着的三四个空杯，忍着翻看钱包的冲动。
　　此刻她们处在校外一家冷饮店里，阎月晴一口气吃了三个冰淇淋，而且还是专挑以前嫌贵只能看着流口水的高档货点。
　　“接下来是‘知心爱人’。”
　　“第四个了。”好友的好肠胃让朱烨大叹吃不消。
　　“坦白吧！”吃着美味的冰激凌，口里也喷不出火花，毕竟吃人口软。
　　“我坦白，我今天早上捉弄过老哥，走在路上和一只小狗玩了一会，摘了一片梧桐叶，还扔在花园里了，买了两块巧克力，结果那人多找了一毛给我，我藏起来没有还他……”
　　“你在胡说什么？我问你的是你在纸条上写了些什么？”受不了地打断好友的胡扯，阎月晴想装出恶狠狠的模样来逼供，但还是破功地笑了出来。
　　“什么也没写。”
　　“什么？……真的？”
　　“不相信吗？”
　　“真的什么都没写？”
　　“唉，可怜啊，我最好的朋友居然不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让我死掉算了吧！”朱烨哭丧着脸就在店里唱起大戏。
　　与她们相熟的老板娘笑道：“那可要先把帐付掉，我听小晴说今天是你请客的。”
　　“有没有天理啊？听听这都说些什么话，面对一个一心要寻死的人，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摇摇姐姐？”因为老板娘总是戴着大大的耳环，在脸庞边摇摇晃晃，所以朱烨总是叫她“摇摇姐姐”。
　　“你都一心要寻死，我是劝不了的，所以只能来点实际的，嘻嘻！”
　　“算了算了，为了不让人自杀谢罪，本姑娘就信你一次吧。”阎月晴毕竟不如朱烨的厚脸皮，被人看戏一样盯着马上就脸红，只能赶快让大戏落幕。
　　朱烨还是抬手冲她一拱：“多谢晴姑娘恩典。”
　　“小烨，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朋友是当假的？”
　　朱烨递过去一个白眼，她的那点心思还不明白？帮忙是借口，探出她的秘密才是真的，就如她知道阎月晴的秘密后，那就是她处处制胜的王牌。
　　其实说交男朋友只是开玩笑！
　　她曾经有过初恋!
　　那还是她刚进入这个学校，她在图书馆里遇见了一见钟情，而且自认为是影响了她的恋爱观的男生。
　　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
　　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她就坐在窗边，一边看着书一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不断飘落的白色的小小槐树花，然后男生的身影进入她的眼界，当时她只是笑笑，因为她是跷课到图书馆的，那么这个斜靠在树干上的男生也是跷课了。
　　看看书，再偶尔关注一下树下的男生，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透过树叶斑驳陆离的阳光中安静伫立，看着他慢慢伸手抓住了从眼前飘落下的小花，有些疑惑地仰头向上看，然后露出一个干净而明亮的笑容……
　　就在那一刹那，朱烨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她按着胸脯，有些急促地呼吸着，她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看着那名男生，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无一不美，无一不好，让她激动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见钟情！
　　她听到身后振翅的声音，天使在耳边吹响了号角，邱比特在冲自己眨着眼，周围的空气带上粉红色，美得冒泡。
　　我喜欢他！
　　当她一发现自己的心情，便迫不急待地马上行动，抬手一挥，书带着抛物线被扔向男生，看着书掉在男生脚下，然后她把身子探出窗外大喊道：“不好意思，书掉下来了，有没有砸到你？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她急切地跑出图书室，怕男生走掉。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的脑中全是你。”男生拿着书低头看着矮了自己一个脑袋的黄毛丫头。
　　“咦？”这话不是应该自己来说吗？不过，能由他说出来更好，朱烨心里窃笑。
　　“每天早上和你在公交车上相处的十五分钟还有回家的十五分钟，除了这三十分钟外，我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公交车？”朱烨撑着下巴认真想想，确定自己的家离学校走路只要十来分钟，每天都不用坐公交车。
　　男生的脸向她靠近，“我喜欢你！”
　　“你确定？”面对男生无厘头的话，朱烨从冲动中清醒过来，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男生，方正的脸孔，细小的眼睛，厚厚的嘴唇，一笑还缺一颗门牙……
　　你是什么人？朱烨想大叫，这并不是她想像中的白马王子！
　　原来那栖息在背后的爱神是带着蝙蝠翅膀的恶魔，它带着冷冷的嘲笑扑扇着翅膀远走高飞，在靛蓝色的天空上只有它渺小的残影，绿色的枝叶带着绚烂的阳光在朱烨的头顶摇晃，她突然感到一股晕眩。
　　“我很喜欢你的笑容，可以和我交往吗？”男生继续告白。
　　这是她一见钟情的男生对她的表白，可她只能轻轻一笑，道：“对不起，学校不允许谈恋爱。”
　　然后轻巧地拿过他手上的书，丢下目瞪口呆的男生以悲壮而痛苦的表情回到图书馆。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觉得无一不帅，无一不好的男生，会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不光是有精神病，还长得那么奇特，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他哪一点，可能真是瞎了眼吧！
　　也许是在暑假里因为上网时间太长，眼睛有些近视了，得去配副眼镜戴。
　　真对不起那个男生。
　　后来，朱烨到眼镜店里检查，结果两只眼睛都是1.5，当日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的事只说明一件事——爱情是盲目的。
　　就在那一瞬间，朱烨失去了对爱情的憧憬和渴望，仿佛悟道了，不再谈感情的事。“等我哪天真瞎了眼，再谈恋爱吧！”这是她的结论！
　　这就是她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到了结局。
　　没有一丝浪漫，没有一丝感伤，没有一丝惆怅。
　　所以在看到阎月晴在课堂上那副紧张害怕的模样，朱烨好笑之余只能替好友叹息，又一个完全被爱糊住眼睛的可怜人。“你还真的喜欢那个大班长呢！”
　　阎月晴抬眼看到朱烨若有所思认真的神情，轻轻笑笑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害怕让他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但又想多和他说说话，多和他相处。”
　　“你只不过是暗恋，他又不知道，又不可能回应，干嘛怕他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很想帮她把这层纸捅破，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其实我不在乎他知不知道，能不能回应，我只想这样偷偷地看着他，光是偶尔能与他说话，两眼对望，就能让我兴奋不已了，我不想让他为我的事烦。”阎月晴眼中盛满柔情。
　　“现在不流行这种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方式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只满足于在一旁观看，不敢跟他说明。而且你把自己喜欢他的事告诉他，我就不信他会考不上重点，我看啊，你只是在害怕，怕告诉他后被拒绝。“
　　“也许吧，我不向你处理事情干脆利落。”
　　“胆小鬼，”朱烨扮了个鬼脸，然后认真道，“如果你真喜欢他，你就会想要他只对你微笑，只和你说话，你会妒忌其他与滕雁靠近的女孩子，也许，你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喜欢他。”
　　“会吗？”侧着脸认真想想后，阎月晴摇头苦笑道，“到底多喜欢也说不上来，至少我很满足现状。也许我喜欢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会去表白，不过，也说不定在我还没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时，就已经分开了，再说就算初中分开，大家都还在一个城市不是吗？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呢，也说不定我马上又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了，哈哈。”
　　“屁服屁服。”
　　两人吃足闹够才想到还有一节课，而且还是班主任的课，在朱烨心疼地付钱后，匆匆忙忙地跑向教室。
　　“早知这节课已换成体育课就不来了。”朱烨躲在树荫下，用手扇着风，虽还只是初夏，但太阳已经猛烈地放射着热力，“那个不够意思的朋友，亏我这么信她，结果每次都见色忘友。”
　　原来阎月晴为了多接触大班长，跑去打乒乓球了。
　　“我乒乓球技术不错，兴许还能引起他的注意，对了，如果能与他一起双打，我死也瞑目了。”这是她走前说的话。
　　“你可以瞑目了。”朱烨微笑着，因为她已经看到阎月晴正与滕大班长并肩作战。
　　朱烨坐在树下，闭着眼微仰头享受着轻微的风拂，初夏的阳光啊…… 没有盛夏的强势，反而像拥有自由的小孩子，调皮得让我们能会心一笑，轻松地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