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的绚烂日子》咖喱

1、第 1 章

　　五月的阳光透过林木的间隙射进来，将随风颤震的树影光晕印在躺在草地上的一具躯体上。
　　朱烨舒服地翻转身体，咬着野花瓣感慨道，“舒服，真想就这么躺一辈子。”
　　喜欢花儿盛开的美丽，喜欢草儿轻磨着脚掌的感觉，喜欢微风中透着的淡淡清香味和花香味，更喜欢这份悠闲自在。
　　可惜现在是初三，教室里全是那种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高压空气，“这还只是考高中，如果是考大学……”朱烨想想就打了个寒颤，又不由叹息，“这就是学生的存在意义。”
　　暖洋洋的太阳薰得她晕晕欲睡，转眼就忘记了这个沉重的念头，先享受这一刻吧。
　　“就知道在这准能找到你。”阎月晴从树后跳出来，扑到朱烨身上。
　　朱烨大叫，笑闹道：“死妞，快起来，你该减肥了。”
　　“哼哼，你说到我的禁忌，看我的手段。”
　　说着她手指伸向朱烨，朱烨左挡右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由讨饶：“好了好了，好晴晴……饶了我吧……我的眼泪快出来……”
　　阎月晴大笑着在朱烨身边坐下，伸伸懒腰笑道：“真是个好天气，难怪你会跷课。”
　　“你也躺下来吧，很舒服的。”朱烨打了个呵欠，懒懒地又问道，“你作业完成了吗？”
　　“当然，”阎月晴学着她在树下躺了下来，“最近我开始讨厌早晨了，一走进教室就只听到大家谈着学习上的事，似乎只有这个狭小的话题才能引起共鸣。”
　　“大家都很辛苦的。”朱烨快要睡着了，天气真好。
　　“那些越区就读的就更辛苦了，现在都在闷头苦读，害得我也神经紧张不敢跟他们多说一句，生怕浪费了他们的时间。”
　　“哈哈，我可以理解。”
　　“不行，天气这么宜人，一躺着就很容易睡着，”阎月晴坐起来，拍拍脸颊把瞌睡虫驱赶走，“对了，我们看电影去，佳佳说那部什么片子赚了她不少眼泪，好久没痛快发泄一场，我们去过过瘾。”
　　“OK！”朱烨拍拍手一跃而起，将阎月晴往草地上一推，便立刻逃开。
　　“朱烨，小丫头片子，你完了！”
　　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翻墙跷课而去，只余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 × ×
　　“为什么把我名字报上去，我才不想晚上还要在学校里学习，而且我喜欢的电视剧还有几集没看完，你说，为什么我的名字在上面？”朱烨一脸怒火地瞪着阎月晴。
　　阎月晴心虚，她轻声道：“小声点，同学们都在看，小烨—”
　　“你还管他们？”朱烨翻翻白眼，“你快活不过今晚了，快给自己找个理由来说服我吧！”
　　阎月晴拉下朱烨，扭捏地在她耳边悄声道：“是班长啦！”
　　朱烨眨眨眼，也轻声道：“是班长？滕雁？”
　　阎月晴俏脸通红，点头不好意思道：“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我是明白了！”
　　转眼朱烨就冲到滕雁身旁，中指节敲了敲桌子。正做习题的滕雁抬起头，推推鼻梁上的塑料眼镜，看清来人的怒容，不由奇怪地问道：“朱烨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朱烨扯出一丝恐怖的笑容，咬牙切齿道：“大班长，我们有仇吗？”
　　“没有。”滕雁愣愣地回答。
　　“那我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
　　滕雁还真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在我记忆中也没有。”
　　班上的同学都看着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免费的好戏看，大家也就乐得轻松一下。阎月晴也是糊里糊涂一头雾水，她不明白前面还正和自己说话的朱烨为什么马上就去找滕雁。
　　朱烨的假笑挂不住了，“那请问大班长，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报给班主任，让我每天来上晚自习？你知不知道我很忙的？”
　　“对呀，为何这么做，班长大人？”看戏的观众也笑着跟着一起超哄，在一旁切切私语，低声讨论着。
　　“什么？”滕雁眼框后闪着茫然，他没听懂。
　　“什么？你问我？哪我问谁去？”朱烨真想撞墙。这个滕雁是有名的少根筋，当然，他不是笨，功课一流，也不是书呆子，动作场上也有他的影子。只是每次面对他，朱烨总有种无力感，就如同鸡对鸭讲话，他的反应总会气得她只想大哭大叫大笑。
　　“我不懂。”
　　“我也不懂啊，大班长，”朱烨揉着额角，头好痛，“你听着，现在你—晴晴，不要拉我，我话还没说完—滕雁，你—唔—！”
　　“抱歉抱歉，打扰大家学习了，班长大人，请你不要把刚才的那件事放在心上，小烨是神志不清……”
　　“谁神志不清了？”朱烨拉开嘴上的手，大声反驳道，“死晴—唔—！”
　　“对不起，对不起。”阎月晴拉着朱烨飞快地逃出教室，留下仍摸不清头绪的滕雁睁大眼睛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地想到，那两人不但大闹教室，还逃课了。
　　朱烨跑得快摔倒在地上，阎月晴才停下来，却是脸不红气不喘。
　　朱烨生气了，径直走到花坛边坐下。
　　阎月晴坐到她身边偏头看过去，小心翼翼地唤道：“小烨。”
　　朱烨将脸侧向另一边不理。
　　阎月晴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被花枝分割的明月，风中响起她清晰的话语；“我喜欢他。”
　　朱烨呆了一下，跳将起来不相信地结巴道：“你你你，喜欢那个那个—”
　　“班长啦，滕雁啦，你也不用反应这么激烈吧！“阎月晴斜睨一眼好友，好笑地看着她张大嘴不相信地神情，“班长是个很温柔的人，嘴角常带着和煦的微笑，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
　　“等等，等等，”朱烨忙打断阎月晴如梦似幻的叙述，伸手探探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刚想松口气，可转念又想，不对，难道她神经错乱？朱烨小心翼翼地问道：“晴晴，你喜欢的是班长大人？”
　　阎月晴害羞地点点头。
　　“他叫滕雁？”
　　“对啦！”
　　“那个头发像草窝，没眼睛、没鼻子、没脸的，没品味的—”
　　“小烨，你很过分呢，把他说成那样，什么没什么的？”阎月晴红着脸抗议。
　　朱烨撇撇嘴，没好气道：“一副大眼镜就有他的脸大，五官都看不清，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我还有更难听的词没出笼呢，瞧你刚才把他形容得好似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
　　阎月晴轻蹙眉，难过道：“难道你不认为他个性很好，人很温柔吗？”
　　“个性好？温柔？”朱烨嗤之以鼻，“那叫没性格，男人嘛，要有霸气，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太恐怖了，我不要，我喜欢斯文体贴的男人，每当班长那双充满温柔的眼睛看向我，我就觉得自己好幸福，快要昏倒了！”阎月晴又陷入梦境。
　　朱烨讥笑道：“什么温柔的眼睛？只怕是眼镜吧，你看得到他的眼睛才是怪物呢，唉，爱情果然是盲目的。”
　　“小烨—”阎月晴不依地嗔怪。
　　一看到好友用幽怨的眼神看向她，朱烨就没辙，忙摆摆手道：“你喜欢就好，我是不反对也不赞成。”
　　阎月晴跳起来抱住她的手臂，娇笑道：“小烨最好了，我保证小烨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顺位。”
　　“嗯哼，我拿笔记下来，等你见色忘友时就拿出来整治你。”
　　阎月晴大笑，转眼又叹息道：“其实，这不过是场梦，我们都初三了，马上就会毕业，以他的成绩肯定会进入重点中学，然后再考上大学，是不会注意到我的，我注定只能是暗恋。不过没关系，只要现在还能天天见面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好友，为情伤风为爱感冒的苦恼着，淋浴在月光下的她，几许天真，揉和着几许妩媚，明亮的大眼中闪烁着无悔与坚持……
　　她是美丽的！
　　“他会注意到的，除非是瞎子，要不我帮你把他的眼镜拿掉，这样才会看得更清楚。”
　　阎月晴嘻嘻一笑，道：“有你在我身边支持我，我就不会难过了。“
　　朱烨眨眨眼，调皮道：“难怪拉着我上晚自习，还说我排第一顺位呢，马上就自打嘴巴了！“
　　“哎呀，那个是—“阎月晴脸又红了。
　　“那个是……是什么？“
　　“小烨最坏了！“
　　“我现在又是最坏了吗？“
　　朱烨哈哈大笑起来，最后阎月晴也轻轻地笑了。
　　× × ×
　　当她们重新回到教室，数学老师已经在里面来回走动铺导功课。两人随口编了个借口，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让她们回来坐位上。
　　第一节是做习题，第二节是讲解，由数学课代表代劳。
　　朱烨无聊之际四处张望，发现在她旁边后一排的滕雁大班长并没有听课，好像在写画着什么，引起她的好奇，侧身回看，不由暗喜，原来滕雁在做物理。
　　课代表辜友鸿正与一名同学讨论第三题的做法和答案，但那名同学答案是错误的，辜友鸿决定再找一名，然后他就看到朱烨盯着他眨眼,手指头向后指，直指他们的大班长，不由暗地摇头，女孩子就是小心眼，爱记仇。但他还叫了滕雁的名字，唉，谁让他有这样一个朋友，绝不承认自己有坏心眼。
　　当然这个受害人是回答不出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讲到哪一题，就在他抬眼间看到朱烨在书本上指点，好像在提醒自己，连忙找出那一题的答案。
　　“错了，这题早就讲过了，”辜友鸿笑嘻嘻地否定了可怜大班长的答案，还很诚恳地说，“大班长，请你注意听课。”
　　滕雁脸通红，不好意思地坐下，就看到朱烨在前面笑得东倒西歪。
　　“我猜他脚趾头也红了，嘻！”朱烨整人后心情大好，拿出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朱烨，你来回答这题。”辜友鸿恶魔似的召唤响起，他脸上泛着亲切的微笑。
　　阎月晴忙推推朱烨，朱烨回过神站起来，低头问道：“哪一题？”
　　“我，我也不知道……”她抱歉地看着朱烨，因为她刚才一直在想着她的眼镜王子。
　　朱烨翻翻白眼，恼火地瞪着故意整人的辜友鸿，狠狠道：“我这题不会，正好没做。”
　　辜友鸿也见好就收，道：“那么请坐下吧，好好听听其他同学是怎么做的。”
　　夹着怒气一屁股坐下，暗骂不够意思的辜友鸿，先还是同一阵线，现在就暗地使坏，此仇不报非君子，还有晴晴—
　　“你是不是在为你的心上人报仇？”
　　阎月晴委屈道：“人家只是也没听而已，你怎么就这么说人家呢！”
　　“哎哟，还人家人家，大小姐别在我面前撒娇，你的对象在后面。”朱烨还在生气。
　　“好嘛，我道歉，小烨别生气了。”
　　朱烨轻哼，气虽然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但她还是冷笑道：“阎大小姐，请问你刚才是不是发春思情郎啊？”
　　阎月晴俏脸马上红起来，声如蚊音地嗔道：“小烨，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哼哼，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朱烨不紧不慢地调侃，不意外地看到阎月晴脸上的颜色不断加深，轻笑道在她耳边道，“我猜你的脚趾头也变红了。”
　　就这样，朱烨上完两节自习课，便坚决要回家，阎月晴自然没有反对的权力。
　　“小辜，回家了，一起走。”朱烨冲辜友鸿喊道。
　　看到好友眼中的火花，辜友鸿当然不会自恋地以为那是爱的火花，认识朱烨三年，多少也了解她的脾气，有人要秋后算帐。
　　不过，辜友鸿也知道，如果现在不让她消消火，以后自己的日子可就不会好过。于是禀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痛苦地跟同学们道了别，乖乖地一起离开教室，后面还能听到同学的祝福声：
　　“希望明天还能见到完整的你。”
　　果然，才走到操场，朱烨就踢了他一脚，骂道：“好小子，整人整到我头上来了，才十六岁就活得不耐烦了！”
　　辜友鸿陪笑道：“大小姐，开玩笑而已嘛，最近大家压力都很大，开心一下，才会更有动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开心是可以，但是你整我是不是该罚一下呢？”
　　“当然当然，小的认罚。”辜友鸿一副狗腿模样，只差没有弯腰哈背。
　　“那就罚他请我们吃夜宵吧，晴晴，我记得前面新开的那家点心店，味道不错，今晚就让小辜买单了。”朱烨转头征询阎月晴的建议。
　　“随便，不反对。”阎月晴好笑道，“我跟着你啊，都胖了两三斤，你幸亏不长肉，否则这么能吃早变小猪猪了。”
　　“这倒是，”辜友鸿也接着道，“你上自习是不是又在吃糖？”
　　“小烨上课肯定会准备零食和小说，缺一不可。”
　　朱烨懒得理两人，没好气道：“你们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
　　“所以我很是不解，像她这样，每科作业都是抄袭，每科课本都没做笔记，根本就没听课的人，居然每次考试都能达到中上水平，这真的可以记入七大校园之谜了。”
　　“你们今天是不是联合来讨伐我？小心我宰了你们，闭嘴。”朱烨大步走向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