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茫茫》十三月的围城

9、离忧（1） 五．离忧

　　五．离忧

　　很长很长的酸楚在每个离别的时刻一点一点涌上心头，我再一次路过临别时她站立的那片河畔，临江是她依旧被风萦绕的忧伤孤单地映照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深深的眷恋在我的脸上浮现。我在暖人的河畔看着夕阳顺着眼际渐渐划过天边的那条线，学着她的样子信手拈起一片柳絮捧在手上，眼中飘过纯白色的落寞。我想她的忧伤也一定是纯白色的，轻轻地落在我的心上。
　　纵马驰骋，我的孤单如奔腾的骏马浪迹在清冷的大街上，耳边是纷繁的柳絮漂浮在忽明忽暗的天空，一瞬间坠入幻世的错觉。
　　她的父亲是天下第一等的杀手，武功高深莫测。柳无崖是他的名字，无情是他独霸武林的专长手段。
　　而他交给我的这个任务，很简单。我要去杀一个人，这个人，知道太多关于他的秘密与过往。

　　第三天的傍晚时分，我到达了被无数古老的传说与凄冷的朔风围绕的天芒山脚下。当我从马上落下的时候，有凛冽的大风与苍茫的秃鹰来来往往地穿插在我的眼中，我感到不适的寒冷。我凝望着被茫茫的云海彻底掩盖的山顶，那是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在每只飞鸟的鸣叫中来回飞荡。天芒山是个太神秘的地方，那里有世间最幽暗无法触及的传说。
　　有个人孤单地住在山顶，他叫阴卜常。其实在很多关于他的只言片语的传言中我已大概了解了他的过去，他是世间一等一的用毒高手，其手法之诡异连以用毒闻名天下的四川唐门也自叹不如。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江湖上传言他可以看清这世间的一切生死与宿命轮回。他仿佛天生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也正因此，无数有故事的人都想要杀他。他不合时宜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几十年来躲在寒冷荒凉的天芒山顶，没人知道他的模样，也没有一个去过山顶的人可以活着下来。
　　我站在山脚下被刻骨的寒冷围绕，身体渐渐变得冰凉。一边的黄鬃马喷着响鼻打出一阵阵的白气，四处张望，没有青草，只有荒芜遍地生长。
　　我举目四望，竟没有一处可以牵马的地方，望着它无奈地时而抬头时而把头落下，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松开缰绳，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云雾掩埋的最深处。天越来越冷，我被寒风围绕一步步走上天芒山的山顶，那里有一个神秘又孤独的人正在等待着我，或许他早已看穿这一切。

　　在我用力攀爬在天芒山坎坷的山路上时，突然有雪花轻轻的在我眼前若隐若现，转瞬间落在地面上开放出精雕细琢的六角形图案，很轻灵地消失不见。越往上走积雪就越深，直到我到达山顶的那一刻我看见冰面上倒映出我满头满身的白雪，很厚很厚地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感觉到自己变得很沧桑。我孤身一人站在大雪纷飞的山顶，手里握着的长剑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四处张望着有没有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眼前充斥着大雪弥漫寒风四起的世界。
　　就在前方被重重的风雪遮盖的地方现出一座屋子的轮廓，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在寒风中肆意穿插。我奋力摇了摇头，把身上积压已深的落雪抖落在地上，顺着眼际那座孤独地存在在无人的风雪中的房屋，我的脚步踏出深深的印记走向它。
　　屋里没有人，只有熊熊的炉火燃尽风雪归人身上的寒冷。我用手轻揽额前的长发，顺着目光所到之处细细端详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画。很让人不解的一件事情，这里居然还有植物在生长。很妖艳很旺盛的花在眼前努力地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奇异色彩，一朵一朵都不像是寻常地方可以见到的花。我突然想起阴卜常是世间最擅长用毒的人，那么，这些花很可能就是有剧毒的植物。
　　我眼睛忽地一寒，不再去注视那些艳丽的花。目光一转，屋内正对着我的那面墙上还挂着五幅画。画纸纯白，墨色尚新，看来是有人才画不久就挂在了墙上。我慢慢走上前去，细细观看这五幅画。五幅画连起来好像一个故事，看上去如此熟悉。
　　屋外似有人走过，风雪越来越大。我的眼中只剩下了面前这几张简单质朴的画。炉火的奋力照耀下我的眼光越来越寒冷，时间在这一刻骤然停止。我明白这是他刻意留下给我看的故事。他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