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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季煦绵 ...

  •   季煦绵顾不得这么多,他小腿不停蹬着,缩到茶几旁,耳朵却不受控制地转来转去,听这动静,冷叙予应该在工作室里。他听见草的窸窣声,随即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他的尾巴下意识裹住肚子,整个毛绒身躯往工作室的门口,咕蛹前行。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了。此时此刻,季煦绵也这么认为。
      他躲在门口,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两只耳朵像两片小雷达。冷叙予正背对着他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支细笔,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
      季煦绵想看得再清楚点,但在跃过门槛之际,小爪子又缩了回来,结果就在这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饿了?”冷叙予动作的手一顿,偏过头来,目光精准落在在门框边的那团毛球上。
      季煦绵下意识两只前爪扒着门框,露出一种被抓包的窘迫表情,下一秒又摆正姿态,偏过头回道:“才没有。”
      “不过你这样子能吃人类的饭食吗?”话完,冷叙予放下笔来,他朝季煦绵招了招手。
      这时季煦绵不由承认,有种想扑过去的冲动,但他抑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万一一触碰炸成个球怎么办?
      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灰溜溜拎起大包小包,离开人类世界的画面。
      最终季煦绵的毛绒脑袋换了个方向,撂下一句:“我还是回房等恢复人身再说吧。”
      冷叙予望着门口留下的几撮绒毛,无奈一笑。
      ……
      在次卧,正疯狂打滚的季煦绵想疯狂嚎叫。他触碰手机,垂眸发现自己爪子无法指纹识别,喉咙瞬间迸发出嚎叫声。
      “啊啊啊——怎么这样!下次就应该买妖怪生产的手机品牌。”
      发泄完情绪的季煦绵四肢一摊,抬头仰望天花板。小小一只龙猫,翻着鱼肚白,嘴边胡须一颤一颤。
      他回想刚刚冷叙予是不是很疲惫,想到这,他立马支棱起来,又躺了回去,就这样反反复复,自言自语道:“不行,人家好歹是病患,得关心一下。”
      一起身,季煦绵便闻到了饭香味,他后爪发力,一个白色抛物线过去,便到了门口,他透着门缝往厨房的位置瞄去。
      冷叙予正在给他热饭。
      咕噜噜——
      好饿……
      此时,季煦绵脑子里有两个小人。
      坏绵:躲起来等人家走了,变回人身,再去吃。
      好绵:先去问问人家最近的睡眠状况,现在寄人篱下,更何况某种程度上我们可是交易关系,互帮互助。
      两个小人一发不可收拾,季煦绵现在的脑子正嗡嗡作响,但爪子已不受控制,蹬了几下就闪身到了厨房。
      冷叙予系着围裙正要把菜端上来,余光便瞥见座椅上一只白色生物。
      “怎么又回来了?”
      季煦绵蹲在椅子上,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并拢,尾巴尖搭在两只耳朵间,他清了清嗓子,“我,看你刚刚也挺疲惫的,就问你昨天睡的怎么样。”他郑重的语气像个专业人士。
      “你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冷叙予把热好的菜放到桌上,顺手推了推盘子,让菜离他近些,闻言眉梢一挑:“你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什么叫‘就为了这个’?”季煦绵耳朵竖起,原本并拢的两爪分开,压在桌面,“我现在也还算治愈师,你是机构病患,我当然要过问的好不好!”
      然而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坐在他的对立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那目光温润如水,惹得季煦绵白毛竖得笔直,爪子默默缩了下去。
      “还行。”冷叙予眸子一转,“睡了三个小时,”
      “三小时?”季煦绵差点跳上桌,“你管这叫还行?”
      “比之前强。”
      这话让季煦绵一听,不禁让他战术性后仰,“你单子多,每日熬夜不怕猝死吗?”话完,小爪子拍了一下桌面,话锋一转,“这可不行,我每天晚上会准时叫你睡觉的!”
      话说得有气势,可是肚子里的咕噜声更有气势。
      一时之间,厨房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冷叙予低头笑了一声,把那盘菜又往前推了推:“先吃饭。”
      一说到吃饭,季煦绵的小尾巴疯狂摆动的频率便立马上去了,他刚想扒拉餐盘,“嘭”的一声。
      他眼里的爪子变成了白皙的手。
      季煦绵僵在原地,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不敢动,他裸着身子,直到热浪冲上脑门,他两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大喊道:“你不许看,我也不看你!”话完,他的耳朵贴合在发丝上,尾巴连忙遮住隐私部位。
      冷叙予略微睁大的眼睛,默默往别的地方看去,脖颈上的喉结上下滚动,耳根浮起一点薄红,“好…好,我不看,你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不,不要!”季煦绵还是不敢动,从小到大可没在亲人之外的人面前光着身子,他脸烧得发烫:“你,你转过去。”
      冷叙予依言坐着挪动身位,缓缓转过身去,想到这龙猫红脸模样便压不住嘴角。
      季煦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冲次卧。
      一阵风过去,冷叙予听到强烈的关门声,才转过来。
      他坐在餐桌前,细细品味着刚刚。方才那团白色毛球忽然成人的模样很是可爱,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根子,如今都还是烫的。
      冷叙予摇摇头,不自觉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却才想起来自己早就吃过了,这饭是留给那只龙猫的。
      然而,那只龙猫此时正在房内发出无声的尖叫,又不停念叨着:“季煦绵,你这是要丢多大的脸啊?”话完,手上的衬衫左翻右翻,愣是没有穿上去。
      他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刚刚自己出糗的画面,挥之不去。
      ……
      骤然一阵震动声暂时让季煦绵转移了注意,他接过电话。
      “绵哥,最近在哪高就啊?”
      “黄太夜,你消息也挺灵通的哈。”季煦绵把手机夹在左肩与左脑旁之间,继续说道:“我那是被开了,不过还有挽回的余地。”
      “给别人当对象?”电话那头不耻下问。
      “我去你的。”季煦绵忍不住骂了一句,“我同居的事,我妈告诉你的吧?”
      “也不是,你妈在跟我妈说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见的。”
      “所以找我什么事啊?”
      “难得不上班,出来耍啊。”
      这话让季煦绵下意识开房门,眸子往厨房瞧去,发现没了冷叙予的人影,又把房门合上,回道:“算了吧,跟室友还没有熟络起来过几天吧。”
      黄太夜刚想说什么,结果季煦绵紧接道:“就这样吧,先挂了。饭还没吃。”
      “真是的,有新欢好哥们都不要了。”
      ……
      恢复人身的季煦绵兴冲冲直接闪身到厨房,指腹触碰碗壁,还是温柔。
      一大早这么闹腾,都要到中午饭点了。
      还没等季煦绵扒拉几口饭,便看见冷叙予从工作室走出来,手里拎了件外套,看样子准备出门。他赶忙叫住道:“你去哪儿?”
      “我妈叫我去厂子那边,听说有一批新的黄草有问题,我得过去看看。”
      “我可以去吗,就是不能直面看别人,有点不太礼貌……”
      冷叙予闻言,刚要迈出门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目光正要落在季煦绵的脸上时,只见他赶忙别开脸,脸上多了几分拘谨。
      “厂子里都是人类,你会不会怕不方便?”
      季煦绵扒了两大口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道:“还好吧,你等我几分钟,我出门戴个帽子。”
      ……
      厂子在城郊,车子开了半小时多。司机是冷叙予,他从后视镜瞥见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的某人,鸭舌帽遮挡住了半张脸。
      冷叙予打方向盘猛拐进一条窄路,季煦绵在天旋地转间被吓醒,鸭舌帽掉到腿上,耳朵抖动起来,他左顾右盼道:“快到了吗?”
      但司机没有回话,季煦绵立马懂了这猛打方向是何用意,他双手抱胸,尾巴尖肆意晃动,小声嘟囔着:“等我不炸毛了,看我怎么揍你!”
      冷叙予不在意这龙猫说了什么,只是心情大好。
      到了厂子,院子不大,却有两件平徘的大房,其中一间敞开着,不远处就能听见里面的吵架声。
      “这黄草都发霉了,我要退货,别跟我扯东扯西,又不是我们厂弄发霉的!”
      尖锐的嗓音在厂外都能悉数听清,季煦绵正要跑去看热闹,却忽然被冷叙予叫住。
      “等会见到我妈,或者厂子其他人可千万别提我失眠的事情。”
      季煦绵点头应声,“放心吧,我懂,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嘛。”
      二人走进厂房。穿着蓝色工作服,发丝卷起,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的大妈立马迎了上来:“小予你终于来了,你来评评理。”话完,又在冷叙予耳边小声说道:“这事本来不想闹大,刚好老板娘来了,也把老板娘惹生气了。”
      季煦绵跟在冷叙予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和微微翕动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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