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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季煦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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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煦绵急急忙忙把那堆散开的草编碎片拢到一块,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妈我先挂了,回头再说。”随即,挂断电话,盯着桌上那堆散架的小草碗愣了几秒,靠近闻了一下,嘴里蹦出一句:“能吃吗?”说完,自己先笑了,又赶紧缩回嘴角,把碎片收回兜里,起身往外走。
……
然而七点见面,他六点半就到了小区门口。
季煦绵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背着个包,尾巴时不时换一边待着,眼睛盯着对面的高档小区,他换了身还算得体的衣服,口袋里揣着手机,另一边是那堆散了的草编碎片。
起初他路过垃圾桶时,手都伸进口袋里了,结果指尖碰到碎片的刹那,手又拿了出来。
六点四十,他绕到小区后面的绿化带蹲着,这片小区人类居多,他只好躲在角落避开对视,尾巴也给自己裹了两圈。
六点五十,他从绿化带蹑手蹑脚又到了小区的快递驿站,鞋尖不停点滴地面。他嘴上“啧”了一声,却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自己先问问,万一人家不回怎么办?
六点五十五,手机震了一下。
AAA草编编编大王:到了吗?我下来接你。
季煦绵盯着屏幕,手指在“不用我马上到”和“好的我麻烦了”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发了个“到了到了在楼下”,然后光明正大站在驿站门口,面无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假装自己刚到。
冷叙予从单元门口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草绳,米色居家服外面套了件旧外套,头发有点翘,看着刚从单子上脱手。他正路过驿站,往小区大门口走去,便瞥见季煦绵站那,尾巴翘到标准弧度,耳朵立者,像个机器人。
“还挺准时。”冷叙予把草绳往口袋里一揣,走过来很自然要接过他手里的包。
季煦绵错开他的眼神,往后缩了一步,耳朵齐齐往后压了压,觉得自己炸毛了,又往前一步:“我自己来。”
“行。”冷叙予也没多话,转身带路,步子放得比往常慢了很多。
到了电梯里就他们二人,季煦绵贴着电梯壁站着,尾巴不自觉往角落里缩。冷叙予站在另一侧,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忽然说了一句:“不用拘谨,到了十一层,那一层都是我家的。”
季煦绵“嗯”了一声。
“也没养宠物,更没别的妖和人,不会跟你抢地盘的。”
“哦。”
季煦绵嘴上平平无奇一句回应,身后尾巴却摇晃了几下。
冷叙予偏头看了他一眼,扯了一下嘴角没了后话。电梯门开了,他先迈出去,左手却指着左手边的另一扇门,“那边是工作室,我在的时候可以进去,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能乱进。”话完,往右边的门开锁,继续说道:“进门左手边有鞋柜,最下面我刚刚清出来了,给你留着。”
门推开,屋里一股黄草晒干后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一点木头和纸箱的气息。客厅不小,茶几上摆放着按粗细和颜色分好的草料。有主卧和次卧,两个独立浴卫,一间厨房。
“那是今天刚从厂里运来的。”冷叙予顺着他的视线解释了一句,弯腰从鞋柜最下层拿了双新拖鞋出来,放在他脚边,“不知道你穿的多少码,这是均码。”
季煦绵低头换鞋,他抬头注意冷叙予的动向,里面的主卧旁有一道锁着的门,见他开锁,里面是一张大工作台。
“几年前,这里和隔壁工作室打通了,这样方便可以直接过去。”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话完,还没等对方回话,季煦绵已经兴冲冲走了过去。他先是站在门口大量一圈,工作台附近的草屑有点多,桌上还有未完成品,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拆的快递箱,旁边的小茶几放着杯茶还有一板吃了一半的药。
“你吃这个?”季煦绵指了指药板,后又上前嗅了嗅,一口断定道:“你这个还是别吃了,没效果。”
“偶尔,也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季煦绵点了点头,后突然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端着不舒服,最终又说了一句:“不过我不知道我睡觉的时候打不打呼噜。”
冷叙予挑眉,有些呆滞,随即柔声回道:“没事的,在你没来之前,我把次卧都整理出来了。”话完,他的语气变得轻飘:“又或者,你想跟我睡一块呢?”
龙猫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白色发丝也竖直一片,耳根子有些发烫,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否认:“没,不会的!”
“那今天就留下吧。”
“这,这…这……”季煦绵的舌头打结了,他的脑子里突然幻想了好多问题,又被冷叙予说的话打断了思绪。
他说:“先带你去次卧看看吧。”
而季煦绵就这么乖乖跟在他身后,脑子还轻飘飘的。
次卧不大,但很干净。床单是新的,灰色,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上,枕边放了个草编的杯垫,小小一方,编得密实。季煦绵第一眼便看见了,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个杯垫是你编的?”他问。
“也不算。”冷叙予依靠在门槛旁,“这是我妈编的,我以前用不到,现在应该用得上了,怕你凉手就放上了。”
季煦绵在次卧里站了足足三分钟,盯着那个草编杯垫看,看得尾巴都在无意识地打圈。冷叙予靠在门框上也没催,就拿眼睛余光瞟着他,见龙猫耳朵一动一动地往前凑,又猛地缩回去,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
“你妈编得挺好。”季煦绵终于憋出一句,夸奖道。
“嗯,她手稳。”冷叙予应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你先收拾,我去弄点吃的。”
季煦绵耳朵“唰”地立起来,嘴上说了句“不用麻烦”,脚却已经跟到厨房门口了。他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瞅,见冷叙予从冰箱里拿了两根黄瓜、一盒豆腐、几个鸡蛋,娴熟地开始切菜,打蛋,热锅。
“你好会顾家。”季煦绵猫在厨房门口,两手扒着门框,尾巴摇晃的频率高了不少。
“还行,毕竟自己也要照顾自己。”
这时季煦绵闻着菜香,人类烟火气散发出的安逸,让他觉得妈妈好像说的是对的,这个人类不会亏待自己。
季煦绵又悄悄退回客厅,背起书包往次卧走去,拿出几件换洗衣物,沾沾自喜,毛绒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幸好他带了洗漱用品,还有龙猫专属磨牙棒。
今天就睡这啦!
……
到饭点开饭。
冷叙予见季煦绵换了一身衣服从次卧出来,眼里了然,对着他说道:“谢谢季治愈师的信任了。”
季煦绵偏过头,耳朵也随着来回抖动,哼唧一声,“这才刚刚开始呢。”
……
晚上十点半,卫生间门口路过客厅的时候季煦绵刻意放轻脚步,偷瞄了一眼工作台那边,冷叙予果然坐在台前,背对着走廊,手里正编着什么。
他站在走廊口看了几秒,又轻手轻脚缩回去,钻进次卧把门关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盖了又掀,枕头拍了又拍,耳朵始终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十二点,客厅的灯关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在他门口停了一下。
“季煦绵,睡了吗?”
季煦绵腾地坐起来:“没、没有。”
“晚安。”
“晚、晚安。”
脚步声走远了,对面主卧的门轻轻合上。
季煦绵躺回去,盯着天花板。隔音确实不错,主卧那边基本听不见什么声响,只有偶尔很轻微的窸窣声,大概是冷叙予也在翻身。
他翻了个不知道多少个身,终于在某个瞬间意识模糊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黄草的味道熏醒的,睁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爬起来洗漱完,推开次卧门,客厅没人。
结果步子一歪,转角间,他鼻尖撞上一片硬邦邦的东西,不疼,但酸得他眼眶一热,耳朵唰地往后压。他抬手揉鼻尖,嘴里含含糊糊“嘶”了一声,一睁眼,视线正对着一片灰色家居服的胸口。布料底下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棉料透过来,还有一股黄草混着洗衣液的味儿,近得让他后颈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季煦绵僵在原地,揉鼻尖的手慢慢放下来,视线上移,目光撞进灰褐色的眸子还正低头看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先开口,嘴角甚至有点很浅的弧度。
他脑子“轰”地一声,像被人往里面塞了一整团炸开的蒲公英。耳朵根先红,然后是脸颊,最后连脖子都烧起来,他往后猛退一步,尾巴毛瞬间炸成一颗蓬松的白球。
“我、我我我我没看路——”
话说到一半,“嘭”的一声。
T恤,短裤也掉在地上,裤腿还翻着面。季煦绵蹲在衣服堆中间,整只龙猫原形毕露,圆滚滚白色卷毛的身子缩成一团,两只小前爪还保持着捂脸的姿势,大尾巴把自己裹了半圈,只露出两只黑白渐变的小耳朵尖,抖得跟风里的叶子似的。
“那个……”冷叙予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
季煦绵的耳朵抖得更厉害了,尾巴又紧了紧,把自己裹得更严实。
“衣服我帮你捡起来?”话完冷叙予伸手把衣物捡起放在旁边的矮柜上,视线落在季煦绵裹成一团的尾巴上。
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那团尾巴底下才闷闷地挤出一句:“……你别看我。”
“嗯,不看了。”冷叙予把脸别过去,朝向走廊那头的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耳朵尖还露在外面。”
那对小耳朵“嗖”地缩了回去,整只龙猫团得更紧了。
冷叙予蹲在旁边,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白毛,嘴角慢慢弯起来,又赶紧压下去,清了清嗓子:“早饭在锅里,等会冷了我再热,你什么时候变回来什么时候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毛……”
话音刚落,他伸出的手指尖刚要触碰到时一顿,却直接站起身来,走了。
季煦绵的耳朵“嗖”地竖起来半截,又赶紧压回去,尾巴裹得更紧了,心里犯嘀咕:他,他刚怎么说一半,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