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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察留痕 草木传息 前路风波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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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余香还萦绕在后园,昨日皇家队伍到访一事,仍是谢府上下仆妇闲谈的话题。
柳氏听闻昨日园中一众女眷都远远窥见九皇子的模样,心中自有盘算,一面赞叹天家威仪,一面依旧不曾放下对谢九歌的提防。
谢九歌依旧维持往日模样,晨起习礼,午后静坐看书,仿佛昨日那遥遥一瞥,于她而言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寻常见闻,并无半分异动。只是她心底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耳目,便寻了个由头,向管事报备,去后园采摘一些晒干的花草,说是用来安神清目,做个简易香包。
阿禾提着竹篮,跟在她身侧,一路穿过□□,重回昨日的海棠园,行至那座清风亭附近。
日头温和,亭内早已空无一人,只剩风吹枝叶沙沙作响。谢九歌缓步慢行,目光淡淡扫过地面、亭边草木,没有弯腰翻找,没有伸手触碰任何器物,只是借着行走,悄然感知周遭气息。
果然,在亭边一株老海棠的树根旁,飘来一缕极淡、苦而沉的药香。不是寻常调理虚乏的补药,是用来温养旧创、压制陈年暗伤的药剂气息。
她心中印证猜想。世人皆道九皇子云望舒是经受大变之后心神摧垮,缠绵病榻。可这药息说明,当年在冷宫之中,他受过实打实的损伤,一身病弱,有真伤为底,再加以刻意伪装,方才骗过满朝众人。
“姑娘,咱们采花草便好,不宜在此久留,免得被人瞧见闲话。”阿禾压低声音提醒,警惕四周。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环佩轻响,谢玉茹带着贴身丫鬟,沿着□□缓步过来。作为柳氏所出的庶妹,她心中本就对这位先夫人留下的嫡姐存着比较与不甘,目光落在谢九歌身上,带着几分傲气。
“九姐姐,你怎的独自来这清风亭附近徘徊?昨日天家贵人途经此地,这地方,可不是咱们能久久驻足窥探的。”谢玉茹捻着帕子,笑意温婉,话里带着敲打,明明比谢九歌虚小一岁说话做事神态却堪比大人“夫子常教,闺阁女子当守礼自持,不可心系天家,妄生杂念,惹人非议。”
谢九歌垂首,一副孩童懵懂的模样,声音轻柔:“玉茹妹妹多虑了,九歌只是来采些花草做香包,听闻草木香气可以安神,并无别的心思。”
她不辩驳、不张扬,淡淡的一句回话,便把所有遐想轻轻推开,没有半分可被拿捏的把柄。
谢玉茹见挑不出错处,心底略有不甘,随意寒暄两句,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待到谢玉茹走远,二人采好花草,回到偏僻别院,关好屋门,阿禾才松了口气。
“方才还好姑娘应答稳妥,若是被玉茹姑娘抓住话柄,传到夫人耳中,又是一番麻烦。”
“最要谨慎的,是昨日那一瞬对视之事。”谢九歌将花草轻轻摊开在竹匾上晾晒,神色沉静,“你我二人,半个字都不可对外提起。一旦柳氏知晓,我曾与九皇子对视相望,必会猜想我心生别的念想,或是揣测我心思深沉,只会变本加厉地试探加害。”
阿禾重重点头,牢牢记下叮嘱。
谢九歌望着匾上的花草,淡淡思索。那一缕藏在草木之间的药息,还有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眸,时时浮现在心底。
云夏皇城之中蛰伏的隐龙,与困在谢家深宅里藏锋的她,这一次偶然相逢,如微风掠过湖面,看似无痕,实则早已漾开一圈涟漪。
前路风波重重,内宅的算计未曾停歇,而皇城的风云,远远不止听闻中的那般简单。她敛下心绪,继续守拙蛰伏,厚积而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