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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清风亭下 惊鸿一瞥 春雨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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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初歇,云夏的风裹着淡淡的海棠花香,漫溢在谢家后花园之内。满树海棠开得如云似雪,层层叠叠,柳氏特意筹办一场游园小宴,邀约相熟的世家女眷游园赏花,既是维系人情往来,也借机展示府中女儿仪态。
谢九歌一身素净浅衫,安静跟在一众人身后,刻意落在队伍末尾,立在海棠树投下的阴影之中,不往前凑,不主动搭话,尽量藏起自身。一旁的谢玉茹则恰好相反,身着艳丽裙衫,周旋在各位夫人小姐之间,笑语盈盈,处处展露才情,一心博取旁人夸赞。
正当众人赏玩品评花木,谈笑风生之际,门房匆匆奔入园中,神色带着几分慌张,快步到柳氏身侧低声禀报。
“夫人!外头传来消息,皇家礼佛的队伍返程,前方驿站客舍不足,队伍打算借用咱们府后花园外侧的清风亭短暂休整片刻,请府里人恪守礼规,避让等候,不可贸然上前打扰。”
一句话,满园瞬时安静。
柳氏连忙起身,整顿衣衫,带着府中女眷退到花木旁侧避让,垂首静候,不敢随意窥探,只可远远静立。侍卫分列道路两侧,身姿挺拔,利刃隐在鞘中,一股肃然的威压缓缓漫开。
不多时,一行人缓缓走入视野。
为首的宫人引路,护卫层层围护,在一众身影之间,缓步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便是云夏九皇子,云望舒。十二岁的年纪
他外罩一件厚重的素色斗篷,兜帽半敛,衬得面色微微泛白,步履舒缓,似是体虚乏力,与京中传闻常年药不离口、身染沉疴的模样别无二致。可那双眸子,却藏在长睫之下,沉静幽深,淡淡的扫过园中景致,周遭喧嚣仿佛与他无关。
他本只是随队伍暂作休憩,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园侧避让的一众女眷,视线一晃,恰好落在海棠花影之下。
那里立着小小的谢九歌。
七岁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垂手而立,不探头、不窥视,没有旁人那种惶恐好奇,只是平静地抬眼,恰好与他的目光相撞。
仅仅一瞬的对视,转瞬各自移开视线。
云望舒没有驻足,随引路之人走向外侧的清风亭,短暂歇息,不多时,队伍休整完毕,便再度启程,一行人缓缓离去,很快消失在园门之外,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谈。
待到皇家队伍走远,压在众人心头的紧绷感才慢慢消散,游园赏花的兴致早已淡去,这场游园小宴,只能草草收场。
回到偏僻偏院,阿禾尚还心绪激荡,小声感慨:“方才远远见到九殿下,看着身子果真孱弱,真是可怜。”
谢九歌立在窗前,望着庭院花木,脑海中反复回想方才遥遥一瞥的画面。
“孱弱只是外人所见的表象。”她轻声开口,“方才那一眼,我看得见,他眼底藏着沉淀多年的冷与定力。经历外祖满门倾覆、母妃惨死冷宫,能在皇宫那座凶险牢笼隐忍存活至今,绝非寻常羸弱之人。”
同是身陷泥泞,同是藏锋敛锐,步步筹谋求生。方才那遥遥一瞥,像是同类远远相逢,不必言语,便感知到彼此深处的沉重。
“今日只是远远一面,”谢九歌缓缓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窗沿,“云夏辽阔,皇城路远,想来往后,终会再有相逢之日。”
内宅风波未歇,皇城暗流不息。这一次短暂的惊鸿一瞥,是二人故事真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