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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城之中 隐龙蛰伏 听闻九殿下 ...

  •   暮色沉沉,谢家正厅灯火次第燃起,烛火摇曳,铺陈出一场体面的家宴。

      今日家宴,除了府内女眷,还请了一位自京城远道而来的远亲伯夫人。伯夫人常出入勋贵门户,对皇城之内的大小旧事知之甚详,是柳氏特意请来的客人,一来维系世家情面,二来,也是向外人展示谢家闺中女儿的仪态。

      案上佳肴罗列,酒香与菜香萦绕厅内。谢九歌安静坐在末位,安安静静,少言寡语,只垂眸慢慢进食,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一旁的谢玉茹则十分活跃,应答得体,笑语连连,不时应答伯夫人的问话,处处争彩,想要博得客人夸赞。

      酒过数巡,话题渐渐从刺绣、脂粉、园中的牡丹,慢慢转到京城皇城的见闻。

      伯夫人轻轻捻着茶盏,微微叹气,低声闲谈,音量控制在一桌人刚好听见的程度:“说起皇城之中,最叫人唏嘘的,莫过于云夏的九皇子,云望舒。当年苏氏何等风光,将门赫赫,一朝祸起,满门倾覆。苏贵妃在冷宫殒命,好好的一位皇子,一夜之间,便从人人夸赞的麒麟儿,变成避之唯恐不及的罪亲之后。”

      厅内的低语稍稍安静几分,众人神色各异。

      “听闻九殿下这些年久居偏僻宫殿,常年药不离口,身子孱弱,几乎不参与朝堂之事,无封号无封地,皇帝待他,平淡冷淡。”旁边一位夫人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一丝轻视,“想来是经此大变,心神俱伤,一身志气,早就消磨殆尽了。”

      谢玉茹适时轻轻开口,声音柔和,立场分明:“苏氏犯下通敌大罪,乃是铁证,株连之下,九殿下能保全性命已是皇恩浩荡,只是到底受家族连累,难再有作为。”

      这话一出,在座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与罪案划清界限,免得沾惹是非。

      唯有坐在末尾的谢九歌,面上不动声色,耳中却将每一句话细细收纳、甄别。

      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稚女该有的温顺模样,指尖轻轻捏着筷箸,心底却不曾平静。

      外祖满门血案,母妃惨死冷宫,自己困于深宫,伪装病弱,蛰伏求生。

      和她身处谢家后宅,步步提防、藏锋保命的处境,何其相似。

      同样背负血海伤痛,同样身在牢笼,只能隐忍,静待时机。只是她困于世家内宅,而云望舒困在那座更加波诡云谲的皇宫。

      “不过也有另一种说法,”伯夫人微微压低声音,“皇城之内,水深难测,所见未必便是真相。外人只看见他常年服药,体弱避世,可内里究竟如何,谁又能说得准。”

      柳氏端起酒杯,适时将话题轻轻带过,淡淡一笑:“宫闱旧事,祸福难料,我们内宅女眷,不必过多议论皇室中人,谨言为上。”

      众人会意,不再继续谈论九皇子,话题重新转回风物闲谈。

      待到宴席散去,拜别宾客,回到偏僻偏院,屋内只剩下谢九歌与阿禾。

      阿禾关好房门,才敢小声开口:“姑娘,方才宴席上,众人都在谈论那位九皇子云望舒,真是可怜。”

      谢九歌坐在烛灯之下,缓缓抬眼,眸光沉静。

      “可怜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她缓缓开口,“能在一场倾覆大案之后,于波诡云谲的皇宫之中活下来,隐忍多年,不被吞噬,绝非单纯的软弱病弱之辈。”

      “苏氏旧案,疑点重重,他心中的仇,一日未消,便一日不会停下筹谋。皇城那座牢笼,比谢家这座宅院,凶险百倍。”

      阿禾似懂非懂,轻轻点头:“那,姑娘往后,会不会有机会见到这位九殿下?”

      谢九歌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如今我羽翼未丰,困于谢府,当务之急,依旧是藏拙守心,积蓄力量。云夏王朝风云辽阔,朝堂暗流汹涌,来日方长,世间相逢,自有时机。”

      烛火摇曳,心事藏于心底。内宅的交锋不曾停止,而皇城之中,隐龙蛰伏,一场遥遥的缘分,正在静静等候时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皇城之中 隐龙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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