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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衣□□ 深宫伏笔 她蛰伏数年 ...

  •   云夏入春,天日渐暖,府邸庭院的草木抽芽吐绿,一派欣欣向荣。

      可谢家深宅之中,冷暖从来不由时节,只由人心。

      学堂风波落幕第二日,晨露未晞,别院的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继母柳氏身边的大管事嬷嬷亲自登门,身后跟着两名抬着衣箱的仆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九姑娘,春风渐暖,府里收到一批上好云锦。夫人心疼姑娘年幼单薄,特意挑了两匹最软的云纱,连夜裁制了几套新衣,特地送来给姑娘换季穿戴。”

      话说得慈爱宽厚,处处彰显主母贤德,若是传出去,人人都要赞一句柳氏善待先夫人留下的嫡女、宅心仁厚。

      谢九歌身着素色旧衣,静静立在廊下,眉眼温顺,微微屈膝行礼:“劳烦嬷嬷奔波,九歌谢过母亲厚爱。”

      七岁的稚女,语调轻柔,举止规矩,看不出半分异常。

      只有她心底清明。

      牡丹宴的绊丝、暗藏滞气药膏、学堂当众诘难,层层试探皆无结果。柳氏迟迟不肯下死手,便是想彻底摸清她的底细。如今送来新衣,看似恩赏,实则是新一轮的试探。

      仆役将衣箱打开,内里几套春衫,月白、浅碧、淡粉,皆是云夏最时兴的样式,云锦面料轻柔细腻,针脚细密精致,看着毫无破绽。

      嬷嬷笑着上前,递过一件浅碧云纱襦裙:“姑娘快试试,这面料最是养肤,夫人特意嘱咐,贴身穿着最是舒适。”

      阿禾立在身侧,下意识绷紧了心神,却不敢多言,只默默观察着眼前的新衣。

      谢九歌抬手接过衣衫,指尖轻触面料,神色温顺无波,鼻尖却早已悄然辨出异样。

      云锦本身并无问题,可衣衫的针脚缝隙里,浸染着一缕极淡极淡的慢性寒香。

      无味无嗅,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短期穿戴无伤大雅,甚至自带浅浅清香。可日积月累,寒香侵入肌理,会慢慢损耗气血,伤及根本。

      最阴毒的是,此香极为隐晦,即便日后身体孱弱体虚,也只会被视作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无人能查到衣物动手的痕迹。

      柳氏这是打算温水煮青蛙,悄无声息耗损她的根基,让她一辈子孱弱卑弱,再无半分翻盘可能。同时试探她的深浅 ,若她懵懂无知,日日穿戴,便是愚钝可欺;若她察觉异样拒不穿戴,便是藏拙有异,必有秘密。

      一石二鸟,当真是用心歹毒至极。

      谢九歌心中明了,面上依旧是孩童纯粹的欢喜,轻轻抚着衣料,眉眼弯弯:“多谢母亲费心,衣物极美,九歌很是喜欢。”

      她故作天真,当场将衣衫抱在怀中,一副珍视不已的模样。

      管事嬷嬷眼底的探究稍稍褪去,笑着道:“姑娘喜欢便好,夫人一番心意,总算不负。时辰不早,老奴便不打扰姑娘歇息了。”说罢带着仆役躬身告退。

      院门合上的刹那,谢九歌脸上的温顺笑意瞬间敛去,眸底只剩一片沉静寒凉。

      阿禾立刻上前,压低声音急道:“姑娘,这衣裳不对劲对不对?奴婢方才凑近,只觉得胸口发闷,却分辨不出缘由!”

      “不是猛毒,是寒香侵体。”谢九歌将衣衫放在桌案上,指尖拂过细密针脚,声音清冷,“面料无毒,浆染衣线时浸了极淡的寒滞香料,久穿便慢慢伤气血、损根基,是慢慢耗垮身子的软刀子。”

      阿禾心头一凛,后背骤然发凉:“夫人竟然这般狠心!次次都是不留痕迹的阴私手段!那这衣裳,我们万万不能穿!”

      “自然不能长久贴身穿戴。”谢九歌淡淡开口,“但绝不能直接搁置不用。柳氏耳目遍布谢府,若是收下这份恩赏却束之高阁,必然引人怀疑,暴露我辨药识毒的本事,此前所有藏拙蛰伏,尽数作废。”

      她抬眸,眸光澄澈冷静:“往后每日晨起,我假意穿戴片刻,出门便换下。你妥善收好,不可久贴肌肤。对外只说十分喜爱母亲赏赐的新衣,以此掩人耳目。”

      阿禾连忙点头记下,心中愈发敬佩自家姑娘。

      小小年纪,身处虎狼环伺的深宅,步步谨慎,一一化解死局。

      春日和风穿过窗棂,拂动桌案上的云纱衣衫,华美轻柔之下,藏着阴私杀机。

      谢九歌望着窗外融融春光,眸底掠过一丝深思。

      谢家不过方寸囚笼,柳氏的算计,终究只是后宅内院的手段。

      偌大云夏王朝,朝堂风起云涌,旧案暗流潜藏,真正的风浪,从来不止在这深宅小院。

      她蛰伏数年,目标从来不止苟活保命,终有一日要挣脱樊笼,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她曾听闻京中秘闻。

      当今云夏皇室,有一位沉寂深宫的九皇子,云望舒。

      年少失痛外祖苏氏满门蒙冤覆灭,母妃惨死冷宫,自困深宫,世人皆道他体弱无权,可无人看透他内里的城府与隐忍。

      仅仅听闻这寥寥往事,谢九歌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共鸣。

      二人,皆是于泥泞之中求生,藏锋敛锐,背负过往,步步筹谋。

      “姑娘?”阿禾见她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谢九歌回过神,收回纷飞思绪,轻声道:“无事。守好本分,继续蛰伏。风波未止,我们且慢慢等。”

      深宅风微起,皇城暗潮生。一场跨越宅院与朝堂的相逢,早已在冥冥之中埋下伏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衣□□ 深宫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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