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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堂风波 巧避诘难 这题很是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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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学堂内铺好的素纸之上,墨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味,冲淡了后园残留的牡丹香气。
谢家设的内学堂,专为府中闺阁小姐讲授经义、习学礼规。今日授课的女夫子素来严苛,一众小姐各自安坐,腰杆挺直,不敢随意交头接耳。
谢九歌坐在后排,身姿端正,却并不抢风头。她指尖轻轻搭在笔杆上,目光落在书页,余光却将满室动静尽收眼底。前世芸禾常年在山野与厮杀间历练,感知早已刻进神魂,周遭每一声呼吸、每一次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察觉。
身侧的庶妹谢玉茹,眼角余光一直瞟向她,心中还记着牡丹宴那一场落空的绊丝陷阱,总想寻个机会,当众挫一挫谢九歌的锐气。
待到夫子讲完一段《女诫》,抬手准许众人发问讨论之时,谢玉茹立刻起身,屈膝一礼,声音清亮悦耳:“夫子,弟子有一疑问,想请教,也想听听九姐姐的见解。”
所有人的目光,顺势落到后排的谢九歌身上。
谢九歌心中了然,面上依旧维持着孩童的温顺,缓缓起身行礼,垂首静听。
“夫子方才言,女子当慎言慎行,避祸守礼。”谢玉茹笑意温婉,话语听来合乎礼规,内里藏着圈套,“若是遇着旁人无心之失,伤了自身,当如何处置?是直言争辩讨公道,还是隐忍不言?想听听九姐姐的看法。”
这题很是刁钻。若是说争辩,便落一个争强好胜、不知温婉的评价;若是一味隐忍,又会被视作懦弱愚笨,任人欺辱。不管怎么答,稍加不慎,便会被抓住话柄。
满室安静,女夫子抬眸,静待谢九歌回话。
谢九歌声音轻柔,语速缓慢,符合七岁稚女该有的模样,不疾不徐开口:“回夫子,九歌年纪尚幼,学识浅薄,只懂一点粗浅道理。若真是无心之失,当先保全自身,再酌情处置。礼为立身之本,不争一时意气,不逞口舌锋芒,权衡轻重,方为守礼。”
短短数句,进退有度。没有极端偏向任何一端,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
女夫子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轻轻颔首:“所言稳妥,深得慎行之意。”
谢玉茹捏紧帕子,心底一阵落空,准备好的诘难,全然无处发力,只能悻悻屈膝落座,眼底藏着不甘。一旁坐着、奉夫人之命旁听的管事嬷嬷,默默将这一幕记在心里,打算回去一五一十禀报给继母柳氏。
不多时,学堂课业结束,诸位小姐各自散了。谢九歌缓步走出学堂,守在廊下的阿禾立刻迎上来,紧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禀报:“姑娘,方才奴婢候在外头,听见两个仆妇闲谈,说是夫人身边的人,近来四处打听姑娘从前的喜好、平日起居的习惯。”
谢九歌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庭院里的花木,神色沉静。
“果然。”她低声道,“牡丹宴谢玉茹暗下绊子、药膏试探,如今又借学堂来诘难。继母是要一点点摸清我的性子深浅。她要确认,我究竟是真的懵懂怯懦,还是一直在藏。”
阿禾攥紧手心,小声担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照旧。”谢九歌抬眸,眼底清宁,“少言,守拙,不露所长。锋芒一日不显露,对方便一日无法确定底细。我们继续蛰伏,静观其变。”
日影缓缓移动,廊下的影子被拉得绵长。深宅之内,一轮试探方才落幕,博弈,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