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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膏中藏试 谢九歌掀开 ...


  •   暮色沉得更浓,偏院的烛灯挑起一点昏黄微光,屋内安静,只有阿禾收拾药草的细碎声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管事嬷嬷温和的嗓音:“九姑娘,夫人心疼姑娘方才在园子里磕碰受伤,特意遣老奴送了金疮药膏,还有一碟桂花蒸糕,给姑娘养一养。”

      谢九歌抬眼,神色转为孩童该有的温顺,起身迎了两步,垂首行礼:“劳烦嬷嬷跑一趟,替九歌谢过母亲体恤。”

      那管事嬷嬷将描金的小瓷盒与食盒递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小臂上的擦伤:“夫人特意叮嘱,这药膏效果最好,每日敷上,伤口好得快。姑娘好生休养,不必多虑园子里方才那桩意外。”

      这话听着很是宽慰,内里却带着打量。

      谢九歌伸手接过瓷盒,指尖触到盒壁,面上保持浅淡笑意,并不立刻打开。等那嬷嬷客套几句,告辞离开,院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与阿禾二人才算是卸下表面的客套。

      阿禾连忙关上房门,快步回到桌边,小声道:“姑娘,要直接敷上吗?”

      谢九歌掀开瓷盒的盖子,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她微微倾身,鼻尖轻嗅,气息一层一层在脑海里拆解。金疮药的主药本是止血生肌的良药,可里面悄悄混进了一味缓滞气血的药料。少量外敷,短时间看不出任何毒害,伤口依旧能够结痂愈合。可若是长久反复涂抹,便会慢慢阻滞周身气血流转,人会日渐倦怠体虚。

      好一招试探。

      不是一击毙命的毒药,不留惨烈的恶果,就算日后查起,也极难追其溯源。继母是想看一看,她谢九歌,能不能嗅出这药里藏的手脚。若是她毫无察觉,日日敷用,慢慢衰弱;若是察觉异样,也正好印证,这个小姑娘,藏着旁人不知的本事。

      “药不能久用。”谢九歌合上盒盖,低声吩咐阿禾,“方才那妈妈还在的时候,我已经当着她的面,薄薄抹了一层,做样子给她看。人一走,便停用。这瓷盒收好,妥善保存,留着。”

      阿禾连忙点头,凑过去轻轻闻了闻药膏,眉头蹙起:“奴婢闻着只觉得药味混杂,分辨不出哪里不对,姑娘好厉害。”

      “慢慢来,我慢慢教你辨气味,识药味。”谢九歌淡淡道,“后宅里面,香、药、吃食,处处都可以做文章,学会了便是保命的本事。”

      阿禾小心把瓷盒单独收进木匣,仔细锁好,又把那碟桂花蒸糕放在一旁,仔细查验,确认没有异味,才松了口气。

      “姑娘,夫人这般一而再再而三试探,之后会不会……”阿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

      “会。”谢九歌坐到烛火旁,指尖轻轻摩挲小臂的伤口,眼底沉静,“今日绊丝,是庶妹出手;这药膏,是继母的试探。她们不会一次性下死手,而是慢慢试探,一点点摸清楚我的深浅。”

      她抬眼,望向窗户外沉沉夜色。

      “如今我羽翼未丰,只能守,只能藏。敌在明,亦在暗,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本心,稳住身形,静待时机。”

      烛火轻轻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繁花大院的温情之下,一轮试探方才落下,下一场风波,已经在悄然酝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膏中藏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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