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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人心疯魔 家族弃棋 前厅死士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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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死士供词落地,满厅死寂之后,是滔天哗然。
谢父盛怒之下,再无半分顾念旧情,当即命人快马报官,请府衙差役入府彻查此案。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府衙车马临门,一众公差持械入府,步履铿锵,直闯前厅。
领头推官面容肃穆,立于厅堂正中,沉声道:“听闻谢家内宅出了人命旧案、私蓄死士行凶,本官奉命前来核查,所有人证物证,尽数移交官府!”
谢父沉重点头,挥手命下人将封存的熏香药粉、衣料残片、当年采买账本一一呈上,又将五名黑衣死士、跪地瘫软的谢玉茹尽数交由公差看管。
人犯押解、证物清点,条理分明,铁证如山,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宾客们纷纷起身避让,低声唏嘘,谁也不曾想到,温良恭顺数十年的柳氏,竟藏着一身蛇蝎心肠。
推官快速核验供词,看过死士当堂画押的口供,冷声吩咐:“将二小姐谢玉茹暂且收监待审,即刻前往正院,提审主犯柳氏!”
两队公差应声转身,直奔被封禁的正院主屋。
彼时的正院,院门落锁,侍女仆妇尽数被隔绝在外,整座院落死寂沉沉。
柳氏独坐窗边,窗外晚风凄冷,吹得窗棂簌簌作响。她被禁足至此,听不到前厅声响,心底却早已一片冰凉,隐隐猜到结局。
直到沉重的院锁被暴力劈开,脚步声层层逼近,公差推门而入。
“柳氏!你涉嫌谋害正妻、暗害嫡女、私蓄死士、蓄意行凶,罪证确凿,即刻随我回府衙受审!”
冰冷的喝声砸落,柳氏浑身一震,缓缓抬头。
当她被公差押着走出正院,一路穿过回廊,遥遥看见前厅阶下被死死按住的死士、哭哑嗓子狼狈不堪的谢玉茹时,所有侥幸彻底碎裂。
可她眼底翻涌的,不是全然的绝望,而是极致的、癫狂的恨意与不甘。
她被押至厅堂一侧,抬头望向立在满堂目光中央、身姿挺拔、从容淡漠的谢九歌,一双眸子骤然赤红,戾气丛生。
她输了。
她筹谋十数年,步步算计,日日拿捏,耗尽心思困锁、磋磨这个嫡女,以为她愚钝木讷、软弱可欺、任人拿捏。
可到头来——
谢九歌藏拙隐忍数年,心智城府远超她想象,早已洞悉所有阴谋;
她能条理清晰翻出陈年旧证,扳倒她所有布局;
甚至连她精心培养、百战凶悍的柳家死士,都被对方瞬息间尽数制服!
她会武。
这个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柳氏的五脏六腑,让她疯魔一般不甘。
她耍尽手段、机关算尽,对付的从来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头敛尽锋芒、蛰伏多年的猛虎!
柳氏猛地挣开公差的桎梏,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谢九歌,声音嘶哑扭曲,满是怨毒:
“谢九歌!你好深的藏拙!”
“我磋磨你十数年,困你、压你、毒你、辱你,我以为你天生蠢钝懦弱,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你看着我步步沉沦、自作聪明,看着我演尽跳梁小丑的笑话,冷眼旁观十几年!”
“你明明有翻盘之力,却隐忍至今,故意等我罪无可赦、满盘皆输!你好狠的心!”
满堂宾客皆是一震。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位备受欺凌的谢家嫡女,隐忍城府,可怕至此。
谢九歌垂眸看着状若疯魔的柳氏,神色平静无波,声音清冷落地:
“我自幼时便遭你算计,我不忍不藏早被这后院吃了。今日所有恶果,皆是你自取,与我无关。”
柳氏被怼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昏厥,眼底只剩下滔天恨意与悔不当初。
公差不再容她癫狂,直接上前,铁镣铐“哐当”锁上她双手,强硬将她拖拽起身。
“带走!”
柳氏、谢玉茹一行人犯,连同所有证物,尽数被官府押离谢府,送入大牢候审。
谢家宾客纷纷散去,离去途中依旧议论不休,谢家十数年沉冤,彻底公之于众。
而此刻的柳家府邸,早已收到谢府整场风波的密报。
柳家宗祠之内,几位族老面色阴沉,端坐正堂,气氛肃杀冰冷。
“柳氏无能,行事鲁莽,数十年布局一朝尽毁。”
“不仅自身败露,还险些扯出柳家暗中蓄养死士、干涉世家内政的隐秘。”
“此女已然失控,留之必是祸根。一旦熬不住牢狱刑讯,胡乱攀咬,柳家百年根基,或将毁于一旦。”
为首族长闭了闭眼,声音冷硬无情,不带半分亲情:“废去柳氏族籍,从此,柳家再无此女。”
“传信牢中,送她最后一程。封口,保柳家。”
夜色深沉,牢狱阴暗潮湿,寒气刺骨。
柳氏被关入单独监牢,满身狼狈,发丝散乱,依旧死死咬着牙,心中恨意难平,一遍遍想着谢九歌深藏不露的模样,不甘得几乎疯癫。
她还存着最后一丝奢望——她是柳家女,家族定会保她,定会想方设法捞她出去。
哪怕脱罪无望,也会保她一条性命。
直到深夜,一名狱卒悄然走入监牢,不带文书,只低声传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柳家族老有言,事已至此,无力回天,恩怨了结,勿再攀扯家族。”
话音落下,一枚小小的青瓷药瓶,被悄悄放在冰冷的草席之上。
狱卒转身离去,不留一言。
昏暗幽冷的牢中,只剩柳氏一人。
她死死盯着那只药瓶,瞬间通体冰凉,如坠万丈寒渊。
她懂了。
她被放弃了。
数十年为柳家奔走、为家族谋利、步步筹谋,到头来,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家族怕她撑不住牢狱折磨,怕她吐露柳家隐秘,怕她连累族人倾覆,所以,要她死。
柳氏缓缓伸手,指尖颤抖拿起药瓶,冰凉的瓷壁冻得她指尖发麻。
所有的执念、算计、不甘、奢望,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笑了,笑得凄厉疯狂,泪水混杂着恨意滚落脸颊。
恨谢九歌藏锋多年,将她玩弄股掌;
恨自己机关算尽,终究一场空;
更恨自己效忠半生的柳家,凉薄无情,弃如敝履。
“好……好一个柳家……好一个谢九歌……”
她喃喃低语,字字泣血,再无半分生机。
抬手,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烈性毒药入喉,灼烧剧痛瞬间席卷五脏六腑。
柳氏蜷缩在地,剧烈抽搐,眼底最后残留的,是对谢九歌最深的忌惮与彻骨恨意。
她至死都不敢相信——
那个被她轻视、磋磨了一辈子的懦弱嫡女,终是以最深的藏拙,颠覆了她的一切,亲手送她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夜色沉沉,牢狱无声。
一代毒妇,一夜自戕,落幕收场。
而远在谢家的院落之中,月色清辉洒落庭院。
谢九歌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眼底无喜无悲。
她知晓柳家的手段,亦料到了柳氏的结局。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纠缠她十数年的梦魇,终于,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