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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竹影藏锋 针破围杀 晚风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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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掠过竹林,枝叶沙沙作响,桂香混着草木的潮气漫在空气里。谢玉茹提着那盏绢花灯,灯影晃晃悠悠,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一路引着谢九歌与阿禾往竹林深处走。
谢玉茹脚步放缓,侧过头,声音依旧维持温婉:“姐姐,再往前便是成片桂树,平日里极少有人来,最是清静。”
阿禾微微往前半步,指尖悄悄扣紧袖中刺针,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交错的竹影,低声对着谢九歌,只有二人听得见:“姑娘,周遭气息不对,至少五道藏着的杀气,左右包抄之势。”
谢九歌极轻地“嗯”了一声,面上神色不变,淡淡回谢玉茹:“倒是难为妹妹,特意领我来这一处。”
谢玉茹心头一跳,只当她随口一说,强压下慌乱,浅浅一笑:“姐妹之间,谈何难为。”
就在这时,竹林两侧骤然暴起!五道黑衣人影自竹后跃出,短刃寒芒一闪,直扑谢九歌,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动手!”
谢玉茹惊呼一声,慌忙往后急退,远远躲开,只等着看谢九歌倒在刀下。
谢九歌脚步一错,随形步骤然施展,身形如同流水,堪堪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锋,不与死士硬扛,目光快速扫过,一眼便看清包围圈的缺口。她出声吩咐阿禾:“阿禾,牵制两翼!”
“收到!”阿禾身形一晃,借着竹林的遮蔽,身法灵动飘忽,如同融入暗影之中。她不与敌人正面硬拼,游走在侧面,寻空隙出手,几枚细刺针自指尖飞射而出,精准擦过两名死士的小臂,针上带着麻药,中招的人手臂骤然发麻,握刀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一名死士调转刀锋,直逼谢九歌咽喉,谢九歌侧身避过,手腕翻转,几枚刺针疾射而出,直击对方肩颈死穴。那死士闷哼一声,浑身僵住,短刃哐当落地。
“不好!这二人竟都会武!”领头的黑衣死士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目标,根本不是那个多年伪装的柔弱嫡女。
巷口马车之内,云望舒静静听着暗卫传回来的动静,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依旧是那副体虚气短的模样,旁人若是听见,只会以为他气力不足:“时机到了,合围,留活口。”
领命的暗卫迅速应声,几道黑影立刻从竹林外围切入,瞬间封死死士所有退路。
眼见被前后夹击,领头死士知道大势已去,咬牙便要自戕,谢九歌一声冷喝:“拦住!留口!”
暗卫及时出手,点了那死士的穴道,夺下藏在齿间的毒囊。五人尽数被制,捆缚压在竹下。
五名黑衣死士被尽数制住,周身穴道被封,麻绳层层捆缚,狼狈跪伏在青竹之下,再无半分方才凶悍嗜血的模样。
谢玉茹僵在原地,方才仓皇逃窜的脚步死死钉住,一张娇柔白皙的脸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她指尖剧烈颤抖,手中的绢花灯“哐当”落地,精致灯罩摔开一道裂痕,摇曳的烛火颤了几颤,终究堪堪稳住,映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恐惧与绝望。
她万万不敢相信,柳氏精心安排的死士伏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不仅没能除掉谢九歌,反倒尽数被擒,将她亲手诱敌的罪证,死死钉在了当场。并且谢九歌居然会武功,这么多年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谢九歌缓步上前,素色裙裾拂过青石落尘,身姿挺拔从容,眉眼清冷如霜,居高临下地看着慌乱失措的谢玉茹。
“妹妹方才口口声声说邀我赏桂散心,原来这满园清静,是为我备的葬身之地?”
清冷的嗓音穿透晚风,字字清晰,砸在谢玉茹心上。
谢玉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眶瞬间通红,慌忙摇头辩解,语气慌乱无措:“不是的!姐姐你误会了!我不知情,我真的不知情!这些歹人凭空出现,与我无关,我也是被牵连的!”
“无关?”谢九歌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寒意彻骨,“方才一路引我深入竹林偏僻之地,沿途避开所有府中仆役护卫,死士伏于暗处迟迟不动,偏偏等我入了绝境才骤然发难。谢玉茹,你觉得,满府宾客、满堂世家长辈,会信你这套说辞?”
阿禾立在一旁,冷声附和:“二姑娘,若非你刻意引路、精准带入伏击圈,这些藏在竹林深处的死士,怎会不早不晚,偏偏在此时动手?你句句谎言,纯属自欺欺人。”
一旁被制的黑衣死士垂着头,心知大势已去,却依旧咬紧牙关,恪守死士规矩,不肯吐露半个字。
谢九歌懒得与谢玉茹多费口舌,淡淡吩咐道:“绑了,一并带回前厅。”
“是!”
阿禾应声上前,取出绳索,利落将惊慌挣扎的谢玉茹反手捆住。
谢玉茹又怕又急,泪水汹涌而出,凄厉哭喊:“姐姐!我是你亲妹妹!你怎能如此对我!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心思,你放过我!”
“亲妹?”谢九歌眸光一冷,语气淡漠,“自你屡次构陷我、助柳氏害我性命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早已无姐妹情分。”
话音落,她转身抬手示意,押着五名黑衣死士与狼狈不堪的谢玉茹,从容往前厅走去。
府外巷口的青帷马车中。
云望舒透过车帘缝隙,遥遥望见一行人从前园小径行来,人影错落,罪犯俱获。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赞许。
身侧暗卫低声请示:“主子,是否需要属下前去作证?”
云望舒微微闭目,声线轻缓虚弱,带着惯有的倦怠:“不必。她自有能力了结谢家内事,我们只需静观即可。守住府外,严防柳家余党作乱即可。”
“是。”
谢家前厅的喧闹仍未停歇,满座宾客正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方才的证物,人人心中都对柳氏的歹毒手段、谢玉茹的虚伪卑劣了然于心。
众人皆以为柳氏被禁足、谢玉茹理亏落败,这场嫡庶风波已然尘埃落定。
直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院回廊传来。
众人下意识循声转头,目光落下的瞬间,满堂哗然!
只见素来娇美温婉的谢家二姑娘谢玉茹,此刻发丝凌乱、满脸泪痕,双手被绳索紧紧捆缚,狼狈不堪地被人押在前方。
她身后,五名黑衣蒙面人满身狼狈、受制俯首,一身肃杀戾气,任谁一眼都能看出,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议论声骤然掐断,一道道震惊、诧异、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落在一行人身上。
谢父端坐主位,见状瞳孔骤缩,猛地起身,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九歌步履从容,缓步走入前厅中央,立于众人视线焦点,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座厅堂。
“父亲,诸位世伯、婶婶。方才后园竹林,柳氏不甘罪证败露、身陷囹圄,竟私调柳家死士,设下埋伏,意图刺杀我灭口!”
一语落地,满堂惊雷!
宾客们脸色剧变,哗然之声再起,比先前更为汹涌。
“私调死士?意欲刺杀嫡女?”
“柳氏竟如此胆大包天!这哪里是后宅争斗,分明是草菅人命!”
“难怪方才证物确凿她还不死心,竟是存了杀人灭口的歹毒心思!”
众人目光凌厉,尽数投向被押的谢玉茹与黑衣死士,鄙夷与愤怒交织。
谢玉茹浑身发抖,瘫软在地,泣不成声:“不是的!不是我!是母亲逼我的!是柳氏!都是柳氏的主意!我只是听命行事,我没有错!”
事到如今,她再无半分大家闺秀的傲气,为了自保,彻底撕破所有伪装,当众攀咬柳氏。
谢九歌冷眼俯瞰着她,随即看向跪地的五名死士,沉声道:“事已败露,人赃并获,伏杀嫡女、意图灭口,乃是死罪。说出幕后主使,尚可留一条活路。”
领头的黑衣死士依旧死死咬牙,闭口不言,眼底满是执拗。
这时,方才潜伏在后园、全程见证一切的云望舒麾下暗卫,遵照指令悄然现身,立于厅外廊下,出声佐证:“我等亲耳亲见,柳氏被禁足前遣心腹吴妈妈传密令,命死士潜伏后园,伺机刺杀谢家大小姐,伪造失窃遇袭假象。”
有了第三方外人佐证,真相再无半点辩驳余地。
其中一名年纪稍轻、心志本就不坚的死士,眼见退路全无,终于撑不住,抬头高声招供:“是柳主母!一切都是柳主母吩咐!她言道证物一旦送官,她与柳家皆会覆灭,命我等诛杀谢大小姐,伪造成意外!若事败身死,柳家会赡养我等家人!”
一字一句,清晰透亮,响彻前厅。
所有宾客神色彻底凝重,真相昭然若揭。
原来柳氏数十年伪善面具之下,不仅毒害先夫人、经年算计嫡女,如今更是胆大妄为,私蓄死士、蓄意杀嫡,罪加一等!
谢父脸色铁青一片,周身怒火翻涌,气得浑身微微颤抖,掌心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好!好一个柳氏!”谢父声音冰冷刺骨,满是失望与震怒,“毒杀正妻、构陷嫡女、私蓄死士、蓄意灭口!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谢九歌立于堂中,目光清冷扫过全场,字字铿锵:“今日满堂宾客为证,柳氏罪孽昭昭,再无遮掩可能。还请父亲秉公处置,将所有罪证、人犯一并送官,彻查先夫人旧案,还逝者清白,还我公道!”
满厅寂静无声,无人再敢多言。
所有人都清楚,从死士当众招供的这一刻起,柳氏彻底完了。
谢家这场绵延十数年的后宅沉冤,终于要在今日,彻底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