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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吉时纳帖 满堂定局 三日后,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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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吉日良辰。
天色刚亮,谢府上下便张灯结彩,处处清扫一新。虽只是纳帖换庚、未定大婚,却因是柳、谢两府联姻,声势铺得极满。京中稍有脸面的世家,皆遣人备礼到场贺喜。
正厅内外宾客盈门,喜乐轻扬。
柳氏端坐主位,一身华贵锦衫,眉眼间尽是志得意满的从容,接受着一众女眷的道贺。
旁侧贵夫人笑着开口:“恭喜柳夫人、恭喜谢府!悬了两年的良缘今日彻底落定,从此柳谢联姻,门第互辅,往后在京中更是稳如泰山!”
柳氏唇角噙着温雅笑意,淡淡摆手:“不过是儿女本分姻缘,年岁合礼、顺势而定罢了。九歌性情温顺,能得柳家垂青,是她的福气。”
另一嬷嬷凑上来奉承:“大姑娘安分守拙、静心蛰伏两年,终得良配。今日庚帖一换、入宗备案,从此终身有靠,再无半点变数!”
满厅之人纷纷附和,人人笃定——
这场婚事,板上钉钉,再无逆转可能。
无人疑心,无人揣测,满堂皆贺,满堂皆稳。
不多时,门外仆从高声传报:“柳府贵眷到——携庚帖入府!”
人声落处,数名锦衣贵妇携礼而入,手中捧着鎏金锦匣,匣中便是柳家公子的生辰八字庚帖。礼数周全,仪仗体面,将柳家势大张扬得淋漓尽致。
柳府主位女眷落座,含笑开口:“两府早定口头之约,只因姑娘年幼未笄,耽搁两载。如今及笄礼成、吉时已到,今日互换庚书,自此婚约落纸、宗族在册,便是百世良缘。”
柳氏笑意更深:“承蒙柳府厚爱,今日礼成,两府自此亲厚绵长。”
前厅热闹鼎盛,人声喧沸,人人沉浸在这场盛大的定亲喜事之中。
——
偏僻寒院,与世隔绝般安静。
阿禾立在廊下听着前院阵阵喜乐人声,回身进屋,压着声音心绪紧绷:“姑娘!柳府的人到了!庚帖已经送入正厅,吉时马上就到,两府就要互换庚书、彻底落定婚约了!”
谢九歌临窗静坐,一身素净衣裙,眉眼温顺恬淡,闻言只是轻轻颔首。
“我知晓。”
“姑娘!外头声势铺得这么大,全京城都在盯着这场纳帖礼!只要今日字帖一成,宗族备案,您往后想要退婚,便是逆天背礼、举世非议!”阿禾急得手心冒汗,“真的……还要再等吗?现在出手,还能拦得住!”
谢九歌抬眸,眼底无半分慌乱,只有一片透彻冷静:
“拦,便输了。”
“现在阻拦,是我无理拒婚、不识好歹,污名缠身,永世难洗。”
“唯有任由他们当众换帖、满堂定局、世人皆以为尘埃落定之时,我再破局才是最干净、最彻底、最能一击倾覆柳家声望的时机。”寻常人家换庚帖主要男方把庚帖送到女方家,女方再回帖就算定下亲事,再体面点的人家也是换过小帖再吉日下柬,等正式定亲时再两家都设宴请族人,而柳氏这般盛大铺场,是为了将谢九歌钉在柳家,谢九歌也是再等这一刻破局。
阿禾看着她沉静笃定的模样,心神稍稍稳住,低声道:“我懂了……姑娘是要让他们亲手把虚名、声势、体面全部堆到顶峰,再一朝摔碎!”
“是。”谢九歌轻声道,“两年隐忍蛰伏,为的就是今日这满堂盛景。”
“他们越笃定、越张扬、越万事稳妥,来日翻车便越惨烈。”
——
与此同时,谢府外巷,树荫沉沉。
一辆朴素青布马车静静停在暗处,不惹半点瞩目。
车帘微掀,云望舒斜倚车内,面色覆着常年体虚的苍白,指尖抵着唇,似是不耐晨间风凉,微微轻咳。
暗卫躬身贴在车外,低声禀报:“殿下,吉时将近,前厅诸事齐备,柳府庚帖已然就位,两府即刻互换婚约。那谢家大姑娘...... ”暗卫是想说殿下是不是高看了这位谢家大姑娘了。
车中少年声线轻缓偏虚,带着恰到好处的孱弱倦怠:
“柳家等了两年,终究是急不住,落子了。”
“属下需不需要随时备手,以防姑娘来不及破局?”暗卫请示。
云望舒眸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沉光,透过车帘缝隙,遥遥望向那片张灯结彩的谢府正厅,语气笃定至极:
“无需。”
“她忍得两载沉寂,熬得世人轻视,岂会在最后一步慌神。”
他缓缓抬眼,语声清淡,却藏着静待风云的冷意:
“满堂皆以为定局。今日的落帖,从来不是终局。”
“是她蓄势两年,唯一的、最好的破局开局。”
“继续看着。”
“吾倒要亲眼见证,这场轰动京华的豪门婚约,如何在转瞬之间,碎得干干净净。”
马车静立巷中,孱弱皇子冷眼观棋,静待风起倾覆。
——
寒院内,阿禾看着自家姑娘温顺恬淡的侧脸,低声问道:“姑娘,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谢九歌缓缓起身,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襟,眉眼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羞怯安分:
“随礼上前,静待换帖。”
“演好我这两年,人人皆知的温顺、认命、静待婚嫁、满心安份模样。让所有人,彻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