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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柳人观相 拙态欺局 晨光微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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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亮,谢府前厅早早备好了茶点。
柳家敲定婚约在即,放心不下府中传闻,特意遣了一位族中老妇人登门,名义上是做客探望,实则是专门过来相看谢九歌品性气度,确认传闻真假。
前厅落座,柳老夫人端茶浅抿,笑意温和,话语却句句带着打量:“近日满京城都传,谢家大姑娘性情温良、娴静安分,我今日特意过来,一睹姑娘风采,也好回去给府里一个准信。”
柳氏坐在一旁,眼底含笑,嘴上却故作谦虚:“老夫人说笑了。小女天性愚钝,性子木讷,不爱言语,登不得大雅之堂,唯有安分二字罢了。”
“安分,便是世家儿媳最好的品性。”柳老夫人微微点头。
不多时,谢九歌依礼缓步走入前厅。
她今日刻意穿一身素净浅色衣裙,发髻简单,不施粉黛,眉眼低垂,步态轻缓,一副怯懦拘谨、不敢抬头见人的模样。
“九歌见过柳老夫人。”她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声音轻轻软软,细弱几不可闻。
柳老夫人抬眼细细打量她,从头至脚,分毫不漏。
眼前少女身形纤细,神色腼腆,垂肩敛目,站在一旁安静僵直,全然没有世家姑娘的灵动锐气,看着当真温顺无害。
柳老夫人笑着抬手:“姑娘不必拘谨,起身回话便可。”
谢九歌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眸子,双手轻轻拢在袖中,乖巧伫立,不多一言。
柳老夫人温和开口试探:“听闻姑娘近日日日静坐院中,甚少出门交际?”
谢九歌轻轻点头,语气木讷老实:“回老夫人,九歌不善言辞,也不懂嬉闹,静坐院中看书静养,便足矣。”
“姑娘平日闲暇,都爱做些什么?可学过琴棋诗画?”
问话温和,实则探查底蕴与心气。
谢九歌眉眼微垂,露出几分笨拙的愧色:“九歌资质愚钝,学不会精妙技艺,读书读得慢,练字也无天分,只会静静坐着,别无长处。”
一旁的柳氏适时含笑插话:“这孩子自小便是这般性子,老实怯懦,不争不抢,我平日教她处世聪慧些,她也学不会,只能安安分分守着本心。”
柳老夫人闻言愈发满意,连连点头:“甚好、甚好。女子无才便是德,性情温顺、心性安分,往后嫁入柳家,必是贤良持家、恭顺守礼的好媳妇。”
她最怕的便是娶回一个心思活络、锋芒太盛、难以掌控的儿媳。如今亲眼所见,谢九歌怯懦木讷、安静无用、毫无心机,正中柳家下怀。
柳老夫人又随口闲谈几句家常琐事。
全程之中,谢九歌应答寥寥,言语简单呆滞,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言半句,神色始终温顺拘谨,偶尔被目光直视,还会微微垂眼闪躲,完美演足了胆小安分的模样。
看似呆板无用,实则每一分神态、每一句回话,皆是精心拿捏。
片刻后,柳老夫人笑意真切,对柳氏道:“夫人教女有方。此等温顺纯良的姑娘,配我柳家郎君,再合适不过,这桩婚事,当真是天作之合。”
柳氏心中得意,面上依旧谦逊:“承蒙老夫人不嫌弃小女愚钝。”
“哪里愚钝,是难得的安稳品性。”柳老夫人笃定道,“我今日亲眼见过,心中彻底踏实。回去之后,我便催促府中,尽早择吉日互换庚帖,把这门亲事彻底落定。”
一旁静立的谢九歌,眉眼温顺依旧,心底却清冷如镜。
她清清楚楚听着二人敲定她的婚事、定论她的一生归属,面上无半分抵触、半分不甘,只静静垂眸,一副全然认命的乖巧模样。
不多时,礼毕送客。
送走柳家人后,柳氏回至院中,看着立在廊下安静待命的谢九歌,眼底已是全然放心,再无半分提防。
“今日应对还算得体,不卑不亢、安分守礼。”柳氏淡淡开口,“往后继续保持这般性子,安分静待嫁期即可。”
“是,女儿谨记母亲教诲。”谢九歌温顺应下。
柳氏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履轻快,满心皆是大局已定的笃定。
待正院人影走远、庭院彻底安静,阿禾才快步从侧廊走出,压着声音难掩欣喜:“姑娘!成了!柳家来人彻底被您瞒住了!那柳老夫人满心满意觉得您温顺愚笨、极好拿捏,回去只会拼命促成婚事,半点戒心也无!”
谢九歌抬眸,眼底温顺怯懦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澄明。
她轻声开口,语声淡然:“越是轻视我、笃定我无用,来日翻车之时,便越是惨烈。”
阿禾点头连连:“如今柳家、柳夫人、老爷,所有人都彻底放心,无人再盯着咱们!咱们正好趁着庚帖未定、婚期未落死,安心蓄力布局!”
“嗯。”谢九歌轻轻颔首,眸光藏锋,“他们急于锁我宿命,殊不知,他们亲手撤去所有防备,正是给了我破局的最好时机。”
前路婚约似定局,人人皆笑她温顺认命。
唯有她自知——
所谓愚笨懦弱,皆是藏锋之策。
所谓安分认命,皆是静待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