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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谢父探意 伪顺瞒真 午后风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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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风静,别院清幽。
谢父处理完公务,难得抽身来到这处偏僻寒院。一身官袍未卸,神色端严,眉宇间带着朝堂沉淀的肃穆,周身气场沉敛压人。
阿禾见老爷亲临,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奴婢参见老爷。”
“嗯。”谢父淡淡应声,目光扫过院落,落向屋内静坐的谢九歌,“你们姑娘在屋内?”
“回老爷,姑娘在屋中看书。”
话音落,谢九歌已然起身走出屋门,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姿态温顺怯懦,半点锋芒不露:“女儿见过父亲。”
谢父抬手示意她起身,缓步踏入屋内落座,目光细细打量自己这个素来寡言安静的嫡女。
近日府中流言、柳氏的反馈,他皆有耳闻。
待阿禾奉茶退至门外守着,屋内只剩父女二人,谢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刻意的试探:“近日天寒,你在院中起居可还安稳?听闻你近来愈发沉静,少言少动,日日静坐度日?”
谢九歌垂着眉眼,站姿恭谨,语气轻柔木讷,完美贴合众人眼中的模样:“回父亲,院中安稳无事。冬日寒凉,女儿懒得走动,静坐看书度日,便已足够。”
谢父看着她温顺呆滞的模样,眸色微动,缓缓切入正题:“柳家与我们谢家世代交好,你母亲近日与柳府商议,有意敲定你与柳家公子的婚约,此事,你可知晓?”
这一句直白问话,暗藏十足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素来温顺的女儿,面对终身大事,是懵懂无知,还是暗藏心绪、有所不甘。
谢九歌眼底无半分波澜,面上恰到好处地浮出一丝茫然,轻轻摇头:“女儿不曾听闻。婚姻大事,素来由父母做主,女儿不懂这些。”
她语气平淡,无喜无悲,全然一副任由长辈安排的懵懂模样。
谢父盯着她的神色,继续追问:“终身婚配,乃是女子一生大事。若是将你许配柳家,你心中可有抗拒?可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言。”
他本以为,纵然女儿性子温顺,面对未知的夫家、陌生的婚事,多多少少会有局促、忐忑或是迟疑。
可谢九歌只是微微抬眸,眼神澄澈又单纯,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愚钝乖巧:“父亲与母亲眼光定然不会出错。柳家世族名门,能嫁入柳家,是女儿的福气。女儿听从安排,不敢有半句异议。”
字字顺从,句句安分。
没有不甘,没有抗拒,没有疑虑,全然是任人摆布的模样。
谢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先前还暗自顾虑,柳氏仓促敲定婚约,会不会委屈了女儿,会不会她心中藏有怨怼。可此刻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孩子,天生心性恬淡、温顺无争,从无半分执念野心,这般安稳性情,嫁入高门,安分度日,反而是最好的归宿。
谢父神色柔和几分,语气放缓:“你能这般懂事安分,甚好。父母皆是为你谋划,柳家根基深厚,嫁过去一生安稳无忧,不必在外风雨奔波。”
“女儿知晓父亲苦心。”谢九歌依旧垂眸温顺应答,模样乖巧至极。
“你素来沉静寡言,心性单纯,往后在府中安心静养,不必思虑外事。”谢父站起身,叮嘱道,“婚事既定,再过几日便会互换庚帖,你好生打理自身,静待便可。”
“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谢父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
直到老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院门轻轻合拢,谢九歌脸上那温顺懵懂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
眉眼间的呆滞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通透。
阿禾快步进屋,压低声音感慨:“姑娘,方才真是险!我在外头都替您捏了把汗,还好您应对得滴水不漏,老爷完全没有半点怀疑!”
谢九歌淡淡开口:“父亲本就觉得我性子怯懦愚钝,从未对我寄予厚望。我越是安分顺从,他便越是放心,越不会插手干预柳氏的安排。”
“可这婚约一旦互换庚帖,就彻底板上钉钉了啊!”阿禾急道,“难道我们真要等到婚期将近,再动手破局?”
谢九歌抬眼望向窗外,眸光冷静深沉:
“庚帖互换只是定约,未拜天地、未入柳门,一切皆有转圜。”
“如今柳氏志得意满,父亲彻底放心,所有人都以为我认命服输。”
“越是无人戒备之时,越是我最好的破局之机。”
“眼下只需继续藏拙蛰伏,静静等待,静待我挣脱这深宅、撕碎这桩婚事的最佳时机。”
人前,她是认命温顺、任人摆布的谢家弱女。
人后,她是筹谋全局、静待翻盘的执棋之人。
深宅算计仍在继续,而她的反击,早已悄然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