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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夜探别院 假态瞒心 夜色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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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霜风落院。
阿禾刚悄悄将匣中异香尽数替换成自备的清神百草香,将外表摆得一如原样,院外便传来细碎轻巧的脚步声。
她神色一凛,立刻压低声音对屋内的谢九歌道:“姑娘,有人来了,是正院的人!”
谢九歌端坐在烛前,手里捏着一卷普通杂书,神色恬淡无害,头也不抬,轻声应答:“莫慌,照常应答,不必露半点异常。柳氏送了诡香,必然要派人来查验效果。”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柳氏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嬷嬷,身后跟着两名拎着灯笼的小丫鬟,笑意温婉,看着一副体恤下人的模样。
嬷嬷踏入屋内,目光飞快扫过案上的熏香炉,见炉中燃着淡淡暖香,气息柔和,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满意,随即笑着开口:“姑娘夜深还未安歇?夫人挂念近来天寒,怕别院阴冷伤身,特地遣老奴过来看看。”
谢九歌缓缓抬眼,眉眼温顺,神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呆滞,起身微微福身:“劳嬷嬷奔波,有劳夫人挂心了。”
嬷嬷快步上前,假意打量屋内陈设,随口闲谈试探:“姑娘白日里在家宴上便安静少言,这几日天寒,身子可还舒坦?夫人特意给您送来的新熏香,暖身安神,姑娘用着可还合意?”
这话暗藏机锋,实则是在试探——异香入体,她是否已经变得倦怠迟钝、昏沉慵懒。
谢九歌垂着眼,语气轻轻缓缓,带着一丝懵懂温顺:“很合意。这熏香暖融融的,闻着很安稳,只是夜里闻久了,总有些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只想静坐看书。”
她刻意顺着柳氏的算计去说,完美演出身受软香影响、愈发木讷慵懒的模样。
一旁的阿禾立刻顺势接话,故作忧心:“是啊嬷嬷,近来我们姑娘总是困倦得很,白日少言,夜里也不爱多动,只爱静坐发呆,许是冬日天寒,身子乏累。”
嬷嬷听得心中笃定,笑意更深:“这般便对了。此香最是安神静养,姑娘性子本就沉静,熏着正好,养得性子安稳温顺,最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说罢,她故意再问:“姑娘近来可曾看书练字?可有心绪琢磨些诗词技艺?”
谢九歌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怯懦:“心绪懒懒的,看不进多少字句,只随意翻两页闲书,懒得动脑。”
字字句句,都落在嬷嬷的心坎里。
柳氏要的,就是一个日渐迟钝、无心学艺、温顺可欺的谢九歌。
嬷嬷彻底放下戒心,又慢悠悠扫视一圈屋内,见陈设简朴、无异常物件,熏香如常燃烧,少女神色倦怠木讷,全然是一副被软神香慢慢消磨心智的模样,再无半点疑虑。
“既然姑娘安好,老奴便回去复命了。”嬷嬷笑着颔首叮嘱,“夜深露重,姑娘早些安歇,莫要熬夜伤神。夫人一片慈心,只盼姑娘安稳顺遂。”
“多谢母亲体恤,多谢嬷嬷叮嘱。”谢九歌温顺行礼,礼数周全,毫无破绽。
一行人转身走出别院,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院门彻底闭合,屋内温顺慵懒的神色,才从谢九歌眉眼间尽数褪去。
阿禾立刻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姑娘,可算走了!方才真是惊险,还好我们提前换了香,若是真任由那异香熏着,今日这番试探,定然会被她们抓准成效!”
谢九歌抬手吹了吹摇曳的烛火,眸光清冷透彻:“柳氏心思何其缜密。送香只是第一步,连夜便派人来核验效果,就是要确认,我是否如她所愿,日渐愚钝、神志慵懒。”
“那我们往后,日日都要这般演戏吗?”阿禾蹙眉,“日日装倦、装迟钝,实在憋屈。”
“憋屈,却最稳妥。”谢九歌轻声道,“她想养废我,我便顺着她的心意,演一个日渐沉静木讷、无心争持的废人。”
“唯有让她彻底放下戒备,觉得我可控、可欺、毫无威胁,她才不会动用更狠辣的手段。”
阿禾恍然点头:“我明白了!明面顺着她的算计演戏,暗处我们依旧照常练功、淬毒、打磨根基,半点不耽误!”
“嗯。”谢九歌眸底掠过一抹浅锋,深宅博弈,藏拙即是护身,演戏即是保命。
今夜这场深夜探院、假意顺从,彻底瞒过正院耳目。
柳氏自以为计谋得逞,步步拿捏,却不知,她算计的从来只是一副虚假皮囊。
真正的锋芒与城府,早已被谢九歌深深藏在无人知晓的寒院深夜里,静待来日,一朝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