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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异香藏诡 寸心设防 你暗中将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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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转冬,夜风浸骨。
别院小院内,烛火静静摇曳。午后府里管事嬷嬷带人挨院分发冬日木炭与新制熏香,各房皆是欢喜,唯独这处偏院清冷依旧。
阿禾捧着一匣崭新的熏香进屋,眉头微蹙,将木匣轻轻搁在桌案上。
“姑娘,方才管事房送来的冬熏香,我总觉得味道不对。”
谢九歌正垂眸整理书卷,闻言抬眼,神色清淡:“哦?府里统一配发的香,还能有差别?”
“别的院子我路过闻过,都是寻常的甘松暖香,温和干净。”阿禾凑近木匣,轻轻掀开盖子,细嗅一瞬,随即立刻合上,压低声音,“唯独我们这一盒,香气温软黏糯,初闻极好,闻久了却有些发闷头昏,绝非正经熏香配方。”
谢九歌闻言,指尖一顿,缓缓起身。
她走到桌前,并不急着去闻,只淡淡问道:“送香的人,可说过什么话?”
“那小丫鬟只说,是夫人特意吩咐,各院香品略有调配,偏院阴冷,特意给咱们加了暖香。”阿禾冷笑一声,“说得倒是体贴。”
“柳氏素来无事不殷勤。”谢九歌眸光微凉,终于抬手,轻启香匣,一缕柔香缓缓漫出。
甜暖、温顺,掩去所有草木本味,寻常人只会当是上好暖香,只会觉安神助眠。
可她自幼习毒辨气,瞬间便辨出其中端倪。
阿禾紧盯她神色,低声问道:“姑娘,里面掺了东西?”
“算不上剧毒。”谢九歌轻声道,“却掺了软神草。久燃入鼻,会让人精神倦怠、神志慵懒、四肢发软。日日熏染,人会变得愈发迟钝木讷、嗜睡寡言。”
阿禾瞬间脸色一沉:“好阴毒的心思!她这是想……把你真的养得愈发愚钝懦弱,坐实家宴上那套‘性情怯懦、毫无灵气’的话!”
“正是。”谢九歌合上香匣,语气平静无波,“她不急着伤我性命,只慢慢磨我心神、耗我精气。久而久之,人人都会说,谢府二姑娘天生呆滞木讷,无慧无识,任她随意摆布婚配、拿捏前程。”
“太过分了!”阿禾忍不住气忿,“我们直接把香丢了,或是拿去回禀老爷!”
谢九歌摇头,眸色沉静:“不可。”
“为何?”
“无凭无据。”谢九歌耐心解释,声音清浅却条理分明,“这香初闻无害,微量燃用也查不出毒质。柳氏只需推说配方差异、下人弄错,便是一场无事。我们贸然去争,反倒落得一个不知好歹、多疑善妒的名声,正中她下怀。”
阿禾抿紧唇,压下怒火:“那……我们就只能受着?任由她这般算计?”
“自然不。”
谢九歌指尖轻轻抚过木匣边缘,眼底藏着一抹冷敛锋芒:
“当着外人面,照常收纳、摆放、领恩道谢,半点不露质疑。”
她抬眼看向阿禾,轻声吩咐:
“你暗中将香替换,匣内原样不动,内里尽数换成咱们自备的清神百草香。白日有人来时,点燃少许做做样子,无人之时,半点不燃。”
阿禾瞬间会意:“我懂了!表面领下夫人恩典,不露破绽,暗地里绝不让这异香伤你半分!”
“嗯。”谢九歌颔首,“柳氏要演慈爱主母的戏,我便陪她演到底。”
“她想借日常细碎消磨我、拿捏我,那我便步步设防、寸寸谨慎。”
“她藏诡于香,我藏锋于心。”
夜色更深,院外风声细细。
一盏孤烛映着少女清宁眉眼,看似温顺无害,实则心如明镜、步步防隙。
深宅方寸地,从来不见血光,却步步皆是人心算计。
今日一香试探,不过是冬日纷扰的开端。
她静静立在灯下,已然彻底明晰——往后朝夕日常,衣食熏香,无一不需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