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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寒院自警 辨微防隙 人后,她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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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谢府正厅的热闹喧嚣尽数散去,灯火逐次熄灭,只余下晚风穿廊的轻响。
谢九歌缓步走回自己偏僻清冷的院落,阿禾紧随身后,合上院门,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余悸:“姑娘,方才家宴之上,柳夫人那句问话,实在太过刻意。她分明就是故意试探你。”
院内烛火摇曳,映得谢九歌眉眼清淡平和,看不出半分波澜。她抬手理了理袖口,淡淡开口:“我自然知晓。”
“可老爷全程只是淡淡带过,不曾替你多说半句。”阿禾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甘,“旁人瞧着,只当夫人慈爱问询,可我们心里清楚,她是想当着满座长辈的面,敲定你性情木讷、怯懦温顺的印象,往后若是想拿捏你、委屈你,便有了由头。”
谢九歌落座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细细复盘方才家宴的每一处细节,轻声道:“柳氏最擅长借闲谈试探人心。她当众夸赞我沉静寡言,看似温和褒奖,实则是在给我钉死标签。”
她抬眼看向阿禾,眸光清明透彻:“她要所有人都认定,我性子软弱、不懂争持、遇事隐忍,日后她无论如何安排我的婚事、如何打压掣肘,在外人看来,都是理所应当,是我素来安分温顺。”
阿禾恍然,低声道:“原来是这样。那老爷……老爷是看出来了,只是不愿明着与柳家撕破脸面?”
“是。”谢九歌缓缓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父亲身居朝堂,最懂权衡利弊。柳家势大,联姻牵绊太深,他不愿因几句口舌之争,激化两府矛盾。方才那一句简短解围,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保全。”
看似温情的家宴,实则步步皆是试探。
阿禾望着自家姑娘沉静淡然的模样,心底愈发心疼。旁人都以为二姑娘生来愚钝安分,与世无争,唯有她自幼相伴,最是清楚——眼前这人,从来都不是温顺怯懦的性子。
“姑娘,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依旧照旧藏拙隐忍吗?”
谢九歌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沉定:“自然要藏。”
她语气轻缓,却字字笃定:“如今锋芒外露便是取祸。柳氏尚未抓到半点把柄,我只需维持原状,安分守礼、沉默寡言,让她无从挑错、无从拿捏。”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只是往后,更要步步谨慎。深宅从无真正的平静,刀光剑影从不在明处,皆藏于熏香膳食、朝夕细碎之中。”
阿禾郑重点头:“我记住了。往后院里的吃食、熏香、炭火,我都会一一细查,绝不让旁人钻了空子。”
谢九歌微微弯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有你在,我放心。”
无人知晓这座清冷别院的深夜光景。
人前,她是谢府沉默温顺、是没有生母庇佑能够任人摆布的嫡小姐;人后,她日日打磨根基、调息练身,暗自修习步法毒术,将一身锋芒尽数藏于皮囊之下,分毫不露。
看似平和的深宅日常,早已暗潮汹涌。
这场短暂的家宴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柳氏的窥探从未停止,算计从未停歇。
谢九歌端坐烛下,静静抬眼,心底已然明彻。
冬日渐深,前路的考验,已然悄然将至。而她自当守心自警,藏锋敛锐,静待风起,静待破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