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归院沉淀 心定磨锋 云望舒身上 ...
-
车马入谢府大门,一众女眷各自回院歇息。古寺一行的见闻,成了府里仆妇闲谈的话题,有人聊佛前签文,有人议论席间各位夫人的谈吐。谢九歌一回到自己那处僻静别院,便关上院门,将外头的纷纷扰扰隔在墙外。
阿禾端来温水,将院门锁好,才低声开口:“姑娘,今日在静安寺听到那些旧事,真是惊心动魄,没想到九殿下年少时竟受过那样的苦楚。”
谢九歌坐在窗下,轻轻点头,缓缓梳理方才收集到的信息。古寺茶院的闲谈,与那日清风亭嗅到的药香两相印证,所有猜想渐渐落地。云望舒身上的沉疴,根源是冷宫之中一场游走鬼门关的劫难,旧伤入骨,是真;以体弱多病作为保护色,蒙蔽朝野众人,亦是真。
“能从那样的绝境活下来,他的心思定力,远非常人可比。”谢九歌轻声道,“也正因如此,咱们更要警醒,莫要生出猎奇、攀附的心思。天家风云,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白日里的研习照旧继续。竹匾之上,甘菊、薄荷、陈皮平铺晾晒,对外依旧是做安神香包的由头,稳妥无虞。她指尖抚过干枯的花瓣,鼻息细细分辨每一缕气息,巩固辨香识气的本事,重点熟记那些缓慢耗损气血、难以察觉的隐香
待到天色尚蒙,晨雾未散之时,便是她吐纳抻筋的时机。动作舒缓柔和,只是舒展筋骨、温养内息,劲力尽数锁在体内,半点不外泄。在外人远远窥看,只会当作孩童早起活动身子,绝难想到这是前世古武世家传承的功夫。阿禾守在院门口,耳听八方,一旦听见靠近的脚步声,便轻叩窗棂示警,主仆二人配合默契。
“姑娘,咱们日日这样打磨,不知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脱身?”阿禾一边翻晒香材,不由得轻声感慨。
“磨刀不必问时日。”谢九歌抬眸,神色沉静,“如今羽翼未丰,最好的办法,便是沉下心积攒底气。只要本事藏在自身,时机到来之时,才有选择的余地。”
日头慢慢西斜,暮色漫过院墙。她收好香材,收了内息,再度变回那个安静寡言、不惹眼的谢家嫡女谢九歌。
一个在皇城囚笼忍生死,一个在深宅内院避锋芒。二人同是藏锋,却只能各自静待风起,不可强求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