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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返赤贫 门又被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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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又被推开。
班主任老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苹果,眼镜滑到鼻尖,头顶锃光瓦亮泛着油光。他上下扫了眼,确认他的学生还是囫囵个,没缺胳膊少腿,松了口气。
“林缨之!”老李走进病房,把苹果往桌上一放,就开始长篇大论,“你说说你,期末考试翘了,暑假还到处乱跑,是不是嫌作业太少了?你的暑假作业,开学我会一页、一页检查——要是完不成……”
他大声说:“要是完不成,下学期你体育课全部取消!”
林缨之还在想事情。她的手缩在被子里,攥着那颗珠子,大拇指轻轻在上面摩挲。
珠子。师尊打她的时候,掌心按在她胸口塞进来的。
她皱了皱眉。七年没见,第一面就是要她下去,还被仙吏追着打。这上面到底——
“林缨之!”
她回神。
老李站在床边,脸涨成一个西红柿:“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林缨之故作乖巧:“听见了,周老师。”
“什么周老师,我姓李!”
“你不是叫周围有吗?。”
老李愣了一下:“周围有?”
“周围有。“林缨之的目光从他头的左边移到右边,又移回中间,“中间没有。你的名字和外形很贴,裴安第一次和我说我就记住了。”
老李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头顶,从西红柿变成紫茄子:“裴安跟你说我叫周围有?”
林缨之点头:“难道不是吗?”
她说“难道不是吗?”的时候,语气特别真诚。
老李咬牙切齿,他转身就要离开:“这小兔崽子!!我去找他算账!”
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指着林缨之:“你给我老实写作业!开学我要检查!”
“知道了周老师。”
“是李老师!”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林缨之摸出手机,给裴安发了一条消息。
林缨之:“开学有惊喜给你。”
裴安秒回:“什么惊喜?”
林缨之:“你猜。”
裴安:“……你别吓我。”
裴安:“???”
林缨之心情好多了。
老李的话她没放在心上,这些小事,掐个诀就糊弄过去了。
她把珠子从被窝里摸出来,习惯性地捏了个诀,想把珠子收进储物袋。
珠子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手背青筋若隐若现,掌心与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是她熟悉的施法练剑的手。现在这只手保持着捏诀的姿势,但没产生丝毫灵力波动。
她猛地坐起来,再捏了一次,珠子还在原地。
她把基础手印挨个试了一遍,连三岁刚学的那套最粗浅的都用上了。没有任何效用。
旁边的心率仪突然滴滴滴响起来。
护士冲进来:“同学!你别激动!”
林缨之攥着珠子躺回床上,闭眼深呼吸,从静心诀念到冰心诀。
平复好心情她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闭眼,像第一次引气入体那样,气沉丹田,凝神聚气。她感受到灵气进入她体内,林缨之心跳快了一瞬,只要能修炼,只要还能修炼!哪怕从头再来!
然而灵气在经脉中走一段漏一段,没走多远,漏完了。她试了几十次,每次都是这样。……她内观丹田,丹田里空空如也,继续检查全身,经脉还在,灵根完好,但经脉里干干净净,一滴灵力都没剩。她一寸寸仔细排查,没找到是那里漏的,也不知道哪里没漏。
引气失败。
她变成了一个凡人。
一个再也无法修炼的凡人。
林缨之颓然躺回病床。
过了一会,她再次拿起珠子,对着日光灯仔细观察,珠子莹润透亮,找不到一丝瑕疵,但也仅仅是这样了。她把珠子紧紧攥在手心,攥到指尖发白,攥到骨头发疼。良久,她把珠子放回口袋,林缨之长叹一口气。
林缨之盯着天花板,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头发洇进枕头。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是湿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
如果不能修炼,她还能做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她拿起手机,给裴安发了一条消息:
“作业借我抄。”至少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
“超级可爱。”林缨之面无表情地站在铁栅栏外面,双手握着栏杆,两根铁条把她的脸挤成三份,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看她的猫。
“是的是的,辰辰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咪。”小男孩把猫抱起来,隔着灌木丛凑到栅栏跟前。“姐姐你想摸摸它吗?”猫趴在小孩肩上,咕噜咕噜的,像一个小发动机。
林缨之使劲往里挤挤,手从铁栅栏的缝里探进去,摸了摸猫头。发动机不响了。
她把手收回来,发动机又开始响。林缨之苦大仇深地盯着猫。小孩抱着猫在栅栏里,她在栅栏外,像个外人。
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吃饭了——”
小孩回头应了一声,抱着猫往屋里跑,又回头喊了一句“姐姐再见”
“什么姐姐?”屋里又传来脚步声。
林缨之转身离开,脸颊竖着两道红印,是刚才铁栅栏压的。“辰辰没麦冬好听。”她边走边嘟哝,当初为它起名她还专门算过五行八卦。
但她也知道,猫回不来了,它更喜欢当辰辰。林缨之站在路口,难得迷茫,这个点回福利院又会被张阿姨唠叨。想了想,林缨之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搜了道观的名字。
“高德地图为您导航。”手机里传出一个女声,“全程约八公里,预计用时三小时。”
林缨之盯着显示“三小时”的手机界面,又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裤兜,认命地迈开腿。
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土路,土路走到头,是齐膝的杂草。手机里的女声提醒:“您已偏航,请往回走。”
林缨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分钟,女声又响了:“您已偏航,请往回走。”
林缨之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你闭嘴。”
穿过杂草丛是一条小溪,林缨之立定跳远跳过去,又往前走了一段,最后到了一片竹林。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林缨之站在竹林里,周围全被竹枝竹叶遮住。她连蹦带跳,东找西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发现屋顶的一角。
找到道观,林缨之低头清理了好一会,才把衣服上的苍耳和鬼针草清理干净。她这才抬头看这个呆了多年的道观。
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把废墟的影子拉得老长。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横梁断裂,瓦片碎了一地。三清像歪在墙角。厢房整个塌了,梁柱斜插在瓦砾堆里。院子里的地砖被掀飞了大半,露出底下的土和碎石,那口井倒是没事,只有井沿上落了一层灰。
七年前师尊飞升烧一次,七年后自己飞升砸一次。林缨之不由感叹,这道观还真是命途多舛,虽然没她舛。
她下意识抬手捏了个诀,想把废墟清理干净。
手指捏到一半,转道去拍脑袋:忘记自己没法力了。
还好,体魄还在。修真者被雷劫淬炼过的身体,力气比普通人大得多,搬几块砖瓦不成问题。林缨之乐观的想。
她开始手动清理。先把正殿没塌的那半边收拾出来,她清掉最上层的碎瓦和横梁,然后扶正三清像,又从碎砖堆里把香炉刨出来放回供桌上。然后回到厢房,把碎瓦一块一块搬开,找到校服和书包。木头梁柱能用的堆一边,不能用的扔一堆。灰尘呛人,林缨之用袖子捂住口鼻,等灰散了再继续搬。
搬了一会儿,林缨之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冒出一片银河。她晃了晃脑袋,扶着墙站了两秒,林缨之心情沉重,看来失去法力影响比她想的大,回头得找个时间摸清楚现在的身体到底什么水平。
视野恢复,她蹲在地上继续抠嵌进土里的碎砖,抠着抠着,手指碰到一片平滑的石面。
不太对劲,她拨开土,石板砖下面还有一层石板砖?她沿着裂缝小心撬开上层石板砖,抚开附在下层石板上的泥土,是灵力回路的刻痕。
林缨之蹲下来,顺着刻痕的方向把周围的瓦砾碎土一点点清开。刻痕在土里延伸,一道连一道,拐弯的地方有小小的节点,是阵眼的接点。她折下几根竹枝,沿着刻痕清理,用它把节点里的积土剔干净。
清完天已经黑了,借着月光,她看到一个完整的法阵。是一个直径约6米的圆形,五条灵力回路从中心向外辐射,到阵眼时扭成一个奇怪的图案,林缨之一个个看过去,仔细辨认——泰山、衡山、嵩山、华山、恒山,是五岳真形阵。
好几处阵眼上的材料碎了,裂缝从节点往四周延伸,像撕裂的大地。阵法中心的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凹槽。凹槽引出的灵力指向居然是那口井。
五岳真形阵法她三岁刚会拿笔的时候师尊就教她画了。师门六代单传,到师尊这一代只剩她一个徒弟,也没什么“宗主秘传“的说法,师尊教她的时候说“反正就你一个,早晚都得学”。
但那灵力回路指向和那口井.....师尊画的没这两处。她扒到井口往里看,井内的水还是幽深又清凌凌的,和过去没什么不一样,这井里的水,她喝过,她师尊喝过,她师祖也喝过,就是普通的井水。
林缨之又跑回看着阵心那个凹槽,她比划了一下大小,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珠子,把珠子往凹槽里一放。
严丝合缝。
珠子闪烁了一下。
林缨之屏气观察。
珠子又暗了。
她伸手,指尖卡进凹槽边缘,几次尝试,指甲都快劈了,珠子终于被翘了出来,它在地上弹了几下,又咕噜噜滚远。林缨之追过去捡回珠子,然后仰面躺在法阵上。
珠子被她一抛一接,一抛一接,在月光的照耀下偶尔闪一下微光。
“师尊不会无缘无故塞珠子给我。”林缨之陷入思索“这珠子是什么?她想告诉我什么呢?”
她躺了一会儿,把珠子攥在手心,坐起来。想拿出储物袋里的材料先修好阵法。手上的决捏到一半她猛地想起,自己没法力了。
灵石、玉简、法宝、炼器材料……她的全副身家!全在储物袋里!
祸不单行!林缨之眼前一黑。
她深呼吸几轮,不管怎么样,得先修好阵法。
把珠子揣进口袋,林缨之去几处碎掉的法阵节点辨识用的是什么材料,然后打开某淘,搜了搜,在一家叫“天材地宝堂”的店里找到了其中一种原材料。标价:9999元。
她看了一眼,觉得离谱。虽然不太懂行情,但修个法阵的材料卖到快一万,也太贵了。她点进客服:“一斤有优惠吗?”
客服秒回:“亲,一斤的话可以领满9999减9.9的优惠券呢,原价9999元每克,优惠后只要9989.1元哦。”
林缨之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每克。
她退出去又看了一眼商品页,详情页有一行灰色小字,写着“9999元起 ,一克起卖”
一斤是五百克。五百乘以九千九……
她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来——飞升前她把钱捐了……全捐了!
她关掉计算器,先去正殿把那三块五揣口袋里。
至少明天能有钱坐公交,她想。
她躺在阵法上,掏出她的碎屏手机,打开爱心捐款小程序,开始找退款按钮。捐款记录页,没有、个人中心页,没有、设置页,没有、帮助与反馈页,没有......
林缨之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打开豆米,提问:未成年捐款后能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