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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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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级长宿舍的夜话
比赛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二,赫奇帕奇六年级女生宿舍。
米拉贝尔正坐在床上补她那件旧袍子,膝弯处磨薄了一块,拿同色线缝两针还能再穿一季。艾琳盘腿坐在她对面的床上,怀里抱着一盒从厨房顺来的饼干,嘴里嚼着一块,手上还在翻米拉贝尔的草药学笔记。
“你这个疙瘩藤根须排列图画得跟真的一样。”艾琳把笔记翻了一页,“格林教授给你批了个‘优’?”
“批了。她说我画得比有些七年级的强。”米拉贝尔头也没抬,针线在布面上走得稳稳的。
艾琳又翻了两页,忽然停住了,盯着笔记夹层里一张折起来的羊皮纸。“这是什么?”她抽出来展开一看,是戴安娜上个月写给米拉贝尔的便条,字迹潦草:“周六麻辣烫,厨房后面。来不来?不来我让塞巴斯蒂安去温室堵你。他说他跑得快。”
艾琳把便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獾。“米拉贝尔。你小邻居给你传纸条还带威胁的?”
“她跟塞巴斯蒂安学的。那小子嘴碎。”米拉贝尔拿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继续缝。
艾琳把便条折好塞回去,又翻了一页,这回掉出来一张更小的纸片,上面写着:“你护腕缝好了吗?我周六要戴。别缝太紧,我胳膊粗。”底下补了一行:“缝紧也行。我忍忍。”
艾琳把这张也看了,举起来对着光晃了晃:“米拉贝尔。你小邻居管你叫‘你’,连个名字都不写。她平时给你写信也这样?”
“她从小这样。写便条从来不写抬头,她知道我看字迹就知道是她。”
“那倒是。”艾琳把纸片塞回去,把笔记合上搁到一边,抱着饼干盒盘起腿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都在传什么?”
“传什么?”
“传赫奇帕奇那个新追球手是你们级长的桃花。打格兰芬多零封费尔法克斯,专门为了你们级长出的这口气。”艾琳咬了口饼干,嚼得嘎吱响,“女生宿舍这边已经有人开始编歌了。你听过没有?‘赫德森追球手,专治左路走,费尔法克斯见了她,球都拿不稳手’——后面还有,我记不全。”
米拉贝尔的针停了一下,又继续缝。“编得挺押韵的。”
“你就这反应?”
“我还能什么反应?把编歌的人找出来扣分?”米拉贝尔把线头打了个结,拿牙咬断,“艾琳,你直说吧。你是不是来探我口风的?”
艾琳把饼干盒往床上一搁,身体前倾,两只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米拉贝尔。咱俩从一年级住一个宿舍住到六年级。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你那个小邻居——戴安娜——她进球队之前是不是先问过你?”
“没有。她跟梅根说的,梅根带她去找迪戈里试训。我比赛前一周才知道她进队了。”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突然要进队?以前你让她陪你练飞行她都嫌麻烦。”
米拉贝尔低头看了看手里缝了一半的袍子。针脚从膝弯一直延伸到袍摆,密密匝匝的一排。“她说她飞得好。迪戈里也说她飞得好。”
“全校飞得好的人多了,有几个一年级就敢去试训的?”艾琳拿了一块新饼干,没吃,拿在手里掰成两半,“我跟你说实话。上个月费尔法克斯在图书馆堵你的事,戴安娜是不是当面怼他了?”
“她没怼。她就跟他说‘你问她本人去’。”
“这还不叫怼?我认识费尔法克斯三年了,他那个人最要面子,走廊上被人截一句‘你问她本人去’,第二天训练的时候脸都是绿的。”艾琳掰着饼干,“然后你那个小邻居就进了球队。然后专挑费尔法克斯左路练。然后零封。你自己说,这叫不叫桃花?”
米拉贝尔把针线往床上一搁,抬起头来。“艾琳。你当年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编我跟费尔法克斯的闲话,我忍了。现在你又跑过来编我跟戴安娜的?”
“我没编!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那帮人编的。我就负责传话。”艾琳把掰开的饼干塞进嘴里,“而且我跟你说,编得最难听那几条我都给你拦下来了。有个二年级的丫头说‘级长拿护腕收买追球手’,我说‘你那只眼睛看见收买了,人家是邻居’。”
米拉贝尔把袍子叠好搁到床脚,从饼干盒里拿了一块。“行。你拦了。谢谢。”
艾琳看她拿饼干了,把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说正经的。你跟戴安娜,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妈跟我妈是老姐妹。她小时候我帮她种旱金莲,她帮我写算术作业。”
“就这样?”
“就这样。”
艾琳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拿手巾擦了擦嘴:“行吧。你说就这样就这样。不过我跟你说,按现在这个传法,赫奇帕奇要是这赛季拿了魁地奇杯,这事儿得传成‘级长的桃花给咱挣了个杯子回来’。到时候决赛打完,全校都在看台上喊你俩的名字,你打算怎么办?”
米拉贝尔嚼着饼干想了一会儿。“不怎么办。喊就喊。又不会少块肉。”
“那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是因为你说‘桃花’这个词用得太多了。暖气也开着。我热。”
艾琳笑着把饼干盒盖上。“行。你热。那我再说一个让你更热的——你那个小邻居下场比赛打拉文克劳。拉文克劳找球手姓奥利凡德,是个六年级的,飞得也快,但习惯往右突。你猜戴安娜会不会又去堵右路?”
米拉贝尔没接话。
“你猜她堵完了之后全校传什么?”艾琳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传‘赫德森追球手不光治左路,右路也治。专治各种突’。然后你俩的名字还得绑一块儿。”
米拉贝尔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站起来把她往门口推:“行了行了。你回自己宿舍去。我要换睡衣了。”
艾琳被她推到门口,扒着门框回头说了一句:“米拉贝尔。你那个小邻居比赛的时候戴着你缝的护腕,护腕内侧绣着獾。全校都看见了。你觉得她缺护腕戴吗?赫奇帕奇球队发装备的。”
“她那个护腕是旧的,破了洞。我给她补了一双新的。”
“补个洞用得着绣獾?你绣那玩意儿花了多长时间?”
米拉贝尔把她的手从门框上扒下来,推出去,关上门。艾琳在门外笑了一声,脚步声往隔壁宿舍走过去了,嘴里还哼着那段编歪了的歌:“赫德森追球手,专治左路走——”
米拉贝尔站在门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前天给戴安娜揉胳膊时留下的记忆——戴安娜把脸埋在胳膊弯里,闷声问“费尔法克斯那边有什么动静”,腮帮子微微鼓着。她又想起比赛那天在看台上喊“戴安娜,冲”的时候,戴安娜飞过来刚好听见,回头朝她挥了一下手,扫帚差点撞上球门柱。
桃花。
她走回床边坐下来,把叠好的袍子重新展开,翻到膝弯处那个补丁。针脚密密匝匝,同色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拿针穿了一根新线,在补丁边缘又加固了两针。
那丫头十一岁。她十七。差六岁。
米拉贝尔把线头咬断,把袍子重新叠好搁到床脚。窗外黑湖的水波在夜色里慢慢晃着,一条银灰色的小鱼从窗玻璃外面游过去,尾巴扫过玻璃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她躺下来拉上被子,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桃花就桃花吧。反正杯子还没到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