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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第三十 ...

  •   第三十四章格林教授的茶杯

      星期四下午,三号温室。

      戴安娜蹲在地上给一盆疙瘩藤换土,手套上沾满了泥,额头上也蹭了一块。格林教授坐在温室角落那张旧凳子上,面前搁着一杯茶,手里攥着修枝剪,正在修剪一盆长疯了的龙爪藤。米拉贝尔蹲在另一头给月光苔分盆,三个人各干各的,温室里只有剪刀的咔嚓声和泥土过筛的沙沙声。

      安静了大概一刻钟,格林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头也没抬,开口了:“加里克。”

      “嗯?”米拉贝尔手里的活没停。

      “你们赫奇帕奇那个追球手,零封费尔法克斯那个,叫什么来着——赫德森对吧?”

      “戴安娜·赫德森。你教她草药课,你记得。”

      “我记得。我记性没那么差。”格林教授把剪刀搁下来,拿杯盖撇了撇茶沫,“我就是确认一下名字。上个星期教师休息室那边传了一圈,说赫奇帕奇有个一年级追球手把格兰芬多王牌防得一个球没进。菲戈教授那天在休息室改作业,听见这事,笔都停了。他跟旁边的赫卡特说‘这孩子魔力回路特殊,不光是飞得好’。”

      米拉贝尔抬头看了戴安娜一眼。戴安娜蹲在地上继续理根须,假装没听见。

      格林教授接着说:“然后赫卡特说‘我早知道了,她护盾咒天生就强,我每周三下午给她开小灶’。罗南在旁边插了一句‘她魔咒课成绩也不错,漂浮咒练了三天就稳了’。皓莺教授听到这儿,把茶杯一搁,说了句‘那这孩子怎么没进我们院?’”

      米拉贝尔笑了一声。“皓莺教授想要她?”

      “皓莺教授想要所有干活利索的学生。她林场那边缺人手。”格林教授把茶杯搁下来,修枝剪重新拿起来,“不过我说了,这丫头是我先看上的。一年级刚开学我就让她每星期四来温室干活。你们分院帽把她分到赫奇帕奇的时候我就跟菲戈说了,‘别跟我抢,这孩子草药课归我’。”

      戴安娜把疙瘩藤的最后一根根须理好,填上新土,拍了拍手站起来。“格林教授,你当时跟菲戈教授这么说的?”

      “我说了。他还不高兴,说‘古代魔法那边也需要她’。我说‘古代魔法又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她先把我温室里的疙瘩藤养明白了再说’。”格林教授剪掉一根乱枝,嘴角动了动,“结果她倒好,没养明白疙瘩藤就去打魁地奇了。还零封费尔法克斯。”

      米拉贝尔在旁边插了一句:“她疙瘩藤养得挺好的。上回我检查过,根须理得比我还齐。”

      “我没说她养得不好。我说她心思没全在温室里。”格林教授拿剪刀指了指戴安娜,“你,别蹲那儿装没事人。过来。”

      戴安娜走过去。格林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手腕上那副黄黑护腕上停了停。“这护腕谁缝的?”

      “米拉贝尔。”

      “我看出来了。针脚是加里克家的手艺。”格林教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戴这护腕打了几场?”

      “就一场。打格兰芬多。”

      “一场零封费尔法克斯。”格林教授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你知道赫奇帕奇上次拿魁地奇杯是什么时候?”

      戴安娜摇头。

      “一八七六年。整整十年了。”格林教授把茶杯搁下来,拿修枝剪在花盆边上敲了敲,“我当赫奇帕奇院长当了十一年,头一年杯赛冠军是拉文克劳,第二年斯莱特林,第三年格兰芬多,第四年拉文克劳,第五年斯莱特林,第六年格兰芬多,第七年拉文克劳,第八年斯莱特林,第九年格兰芬多,第十年拉文克劳。你数数,赫奇帕奇在哪儿?”

      “没在。”

      “没在。”格林教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很,“每年杯赛打完,别的院长在教师休息室举着杯子晃来晃去,我就坐那儿喝茶。赫卡特去年拉文克劳赢了,端着杯子从我面前走了三趟,每趟都跟我说‘格林,明年该你们了’。我说‘你走你的,别在我面前晃’。”

      米拉贝尔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戴安娜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接什么。

      格林教授看了她一眼。“今年迪戈里带队,前两场打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都赢了。下一场打格兰芬多你零封了费尔法克斯。剩下两场打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只要不翻车,杯赛冠军基本稳了。”她顿了一下,拿剪刀在戴安娜护腕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全校都在传——赫奇帕奇那个追球手是级长的桃花,专门为了级长进的球队。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戴安娜的耳朵尖开始发烫。“传得乱七八糟的。我进球队是因为我飞得好。”

      “飞得好是真的。桃花不桃花我不关心。”格林教授把剪刀往盆里一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我关心的是杯赛冠军。十年了,我年年坐教师休息室喝茶看别人晃杯子。今年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追球手,管你是为了谁进的球队,进了就行,把杯子给我拿回来。”

      米拉贝尔在旁边小声说:“教授,你这话传出去跟外头那些闲话差不多了。”

      “差多了。外头传的是桃花,我传的是杯赛。”格林教授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喝完,把空杯子往米拉贝尔手里一塞,“加里克,你去给我再倒一杯。顺便把你那篇关于疙瘩藤根须排列的论文初稿拿过来,我上周让你写的,别以为我忘了。”

      米拉贝尔接过杯子往温室角落的茶壶那边走。格林教授在戴安娜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你下一场打拉文克劳,他们那个找球手姓奥利凡德。飞得快,习惯往右突。你打算怎么办?”

      “堵右路。跟堵费尔法克斯左路一个办法。”

      “堵完了之后呢?”

      “堵完了之后赫奇帕奇赢球。拿杯赛冠军。”

      格林教授看了她两秒,嘴角抽了一下,算是笑了。“行。堵完了赢球拿杯子。然后你明年继续给我好好养疙瘩藤,别光顾着打魁地奇。”她转头朝米拉贝尔喊,“加里克!茶倒好了没有?磨蹭什么呢!”

      米拉贝尔端着茶杯走回来递给她,又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搁在格林教授旁边的架子上:“论文初稿。三英尺半。你上回说三英尺就行,我多写了半英尺。”

      “多写半英尺我给你多加两分。”格林教授接过茶杯坐下来,展开论文扫了两眼,“开头写得不错。后面这段——疙瘩藤根须与土壤含氮量关系——数据哪来的?”

      “上个月在温室测的。戴安娜帮我挖的样。”

      格林教授看了戴安娜一眼。“你帮她挖样?”

      “挖了。每盆挖三处,上中下三层各取一勺。”

      “嗯。”格林教授把论文折好搁到一边,喝茶喝得慢条斯理,“加里克,你这论文要是格林教授给你批了‘优秀’,下学期我帮你跟学院申请一笔研究经费。你去苏格兰高地那个沼泽采野生疙瘩藤,我出一半钱。”

      米拉贝尔愣了一下。“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格林教授放下茶杯,拿修枝剪指了指戴安娜,“不过你出去采样本的时候把这个丫头带上。她魔力推土的法子采根须不伤根,比你手工挖强。”

      戴安娜站在温室里,看看格林教授,又看看米拉贝尔。米拉贝尔嘴角压不住往上翘,手里的论文卷了卷又展开,展开了又卷上。格林教授端起茶杯继续喝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戴安娜把最后一盆疙瘩藤搬到架子上,摘了手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格林教授在后面补了一句:“赫德森。下回打拉文克劳,堵完右路之后别光顾着乐。把鬼飞球传出去的时候看一眼弗利的位置,他上回跑位跑得不错,你传得也好,再练练配合。杯赛冠军不是靠一个人堵出来的。”

      戴安娜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出了温室,米拉贝尔追上来,把论文卷塞进口袋里,压低声音说:“你听见了?格林教授说申请经费带我去苏格兰高地采样本。”

      “听见了。她让我去挖根。”

      “你挖根我采样本。咱俩一块儿去。”米拉贝尔拿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然后我论文拿了‘优秀’,下学期格林教授帮我申请经费。”

      “你论文还没批呢。”

      “格林教授说‘要是’批了。她那个人嘴上说‘要是’,实际上就是‘我给你搞定’。”米拉贝尔往城堡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我得回去改论文。你晚上来温室的时候帮我把那套数据重抄一遍,我字太丑了,格林教授看得费劲。”

      戴安娜跟在她后面,伸手把米拉贝尔袍子后摆上沾的一片干苔藓摘掉。“你字不丑。就是写太挤了。”

      “挤怎么了。能看清就行。”米拉贝尔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下一场打拉文克劳,别光堵奥利凡德。你也投几个。你上回打格兰芬多一个球没投,光防守了。迪戈里跟我说了,让你下场多进攻。”

      “我投了。上回投了两个。”

      “进了一个。另一个被他们守门员扑了。”米拉贝尔拿胳膊肘又碰了她一下,“下场多进几个。格林教授说了,杯赛冠军不是光靠堵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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