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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十 ...


  •   十二月第二个星期六,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

      天气不算好,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黑湖的潮气。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黄黑和红金两色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赫奇帕奇这边靠左侧的看台前排,塞巴斯蒂安举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拿黄颜料写了“赫德森追球手专治左路”,底下画了个简笔画的扫帚和一个鬼飞球。帕比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蒲绒绒,蒲绒绒被风吹得缩成一团,只露出个鼻子尖。安妮居然也来了,坐在塞巴斯蒂安另一边,裹着条斯莱特林的围巾,脸上表情写着“我只来看结果”。奥米尼斯坐在安妮旁边,魔杖搁在膝盖上,杖尖的红光被风吹得一明一灭。

      米拉贝尔坐在看台第一排正中间,手边搁着一杯从厨房顺来的热南瓜汁,两只手拢在嘴边,等戴安娜飞近的时候就喊一声。

      更衣室里,迪戈里把战术板往凳子上一搁,拿粉笔在费尔法克斯的名字周围画了个圈:“赫德森,他今天肯定想往左突。伍德那个队长战术板上写得明明白白,格兰芬多所有进攻套路最后都往费尔法克斯左路收。你把他左路堵死了,他们整个进攻就得改道。”她看了戴安娜一眼,“堵不死也没事,别让他进七个就行。上回我们输八十分,这回只要比八十分少就算进步。”

      帕金森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就这点追求?”

      “我有追求。但我不指望一年级新生第一场就把对面王牌零封。”迪戈里把粉笔一丢,“赫德森,你能做到哪步算哪步。别逞强。”

      戴安娜把米拉贝尔缝的护腕紧了紧,攥着扫帚站起来。“我尽量。”

      两队从更衣室通道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炸开一片欢呼。格兰芬多那边红金色旗子挥得哗哗响,费尔法克斯走在队伍最前面,棕金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扫帚扛在肩上,朝看台挥了挥手,那边女生尖叫了好几声。戴安娜跟在他后面出场,塞巴斯蒂安在看台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赫德森专治左路——”,被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瞪了一眼,他瞪回去:“看什么看,我喊我朋友的。”

      古川教授站在球场中央,哨子叼在嘴里,手里攥着球箱。两队骑上扫帚升空,戴安娜飞到费尔法克斯右侧偏后两尺的位置——迪戈里赛前交代的卡位,别贴太近被吹犯规,别离太远够不着拦截。费尔法克斯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一年级?迪戈里没别人可用了?”

      戴安娜没接话。她把魔力往掌心推了推,顺着扫帚柄渗进去,扫帚稳得纹丝不动。

      哨响。鬼飞球从球箱里弹出来,格兰芬多的追球手抢到了第一传,往左路甩给费尔法克斯。费尔法克斯接球之后立刻做假动作往右晃了一下,戴安娜重心没动。他又晃了一下,这回幅度更大,肩膀往□□了半尺,戴安娜还是没动。费尔法克斯咬了咬牙,第三次假动作做完直接把球往左路一推,整个人跟着球往左突——

      戴安娜已经卡在那儿了。银白色的魔力在扫帚柄里提前半拍给了她信号,费尔法克斯左肩往下一沉的瞬间她就知道他要往左走,扫帚横过去堵了个正着。费尔法克斯差点撞上她扫帚尾,手忙脚乱地把球捞回来,往右路改道传给了队友。

      看台上塞巴斯蒂安嗷了一嗓子:“堵住了!赫德森堵住了!”

      第二次交锋来得更快。格兰芬多队长伍德亲自带球往左路突,费尔法克斯在左前方跑位接应。戴安娜从侧面插进去,在伍德传球的瞬间把魔力往外推了半寸,银白光丝在球路上轻轻刮了一下,鬼飞球偏了方向,费尔法克斯伸着手够不着,球飞出了边界,赫奇帕奇球权。

      弗利在旁边乐得直拍扫帚:“行啊你!再来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费尔法克斯换了三种假动作,左晃右突、急停回拉、假装传球实则突破,戴安娜一次都没被骗到。魔力之眼盯着他肩膀和胯的角度,银白光丝比他的肌肉反应快半拍,他往哪边走,她扫帚已经等在那儿了。费尔法克斯越打越急躁,有一回甚至没做假动作直接往左硬突,被戴安娜卡得死死的,球差点被掏走,他仓促往外传的时候被麦克米兰截了。

      上半场打到一半,格兰芬多换了战术。伍德把费尔法克斯调到右路,想从戴安娜另一侧找突破口。费尔法克斯往右路跑了两趟,戴安娜跟了两趟,照样卡得他接球都费劲。有一回他好不容易在右路接到球,做了个往右的假动作,戴安娜没动,他又做了个往左的,戴安娜也没动,他急了直接投——戴安娜扫帚往上一蹿,手伸出去够不着,掌心魔力往外一推,鬼飞球在半空里被银白光丝托了一下,歪了半尺,砸在球门框上弹出来了。赫奇帕奇的守门员一把捞住,传给帕金森,帕金森一路带到对面投进了。

      迪戈里在底下吹了声口哨。

      费尔法克斯落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跟伍德嘀咕了几句,伍德往戴安娜这边看了一眼,表情也臭。下半场格兰芬多换了个打法,让费尔法克斯打佯攻,真正得分的是另外两个追球手。但戴安娜盯费尔法克斯盯得死,他佯攻也佯不利索,跑位的时候老被卡在半路上,格兰芬多的进攻节奏整个乱掉了。

      终场哨响的时候,赫奇帕奇一百八比九十赢了格兰芬多。费尔法克斯一个球没进。整场零封。

      弗利落地的时候直接从扫帚上跳下来扑过来抱戴安娜,被戴安娜一把推开:“你一身汗别蹭我身上。”弗利哈哈大笑:“你管我一身汗!你零封费尔法克斯!你知不知道他上赛季场均进七个!”

      看台上塞巴斯蒂安举着牌子蹦得老高,帕比抱着蒲绒绒也在挥手,安妮坐在旁边嘴角翘着,假装在翻书但书拿倒了。米拉贝尔从第一排站起来,手里那杯南瓜汁举过头顶,喊了一声“戴安娜,冲——”喊完了自己先笑了,旁边几个赫奇帕奇女生跟着喊“赫德森!赫德森!”

      迪戈里走过来拍了拍戴安娜的后背:“打得好。黄油啤酒我请。霍格莫德下次开放的时候。”

      费尔法克斯从格兰芬多那边走过来,扫帚夹在胳膊底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点发红。他在戴安娜面前停下来,站了两秒,开口了:“你今天防得不错。”

      戴安娜抬头看他。近距离看,他下颌线确实很直,牙也确实很白,但这时候笑着说话的样子跟之前走廊上吹牛的时候不太一样,收敛了不少。“你左路太明显了,”戴安娜说,“假动作做了三次,三次都是左肩先沉。下回换个毛病。”

      费尔法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行。下回换个毛病。你等着。”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们那个新追球手,叫什么来着——赫德森对吧?你下回打拉文克劳,拉文克劳那个找球手也习惯往左突。你照今天这么防就行。”

      戴安娜点了点头。费尔法克斯挥了挥手走了。

      塞巴斯蒂安从看台上冲下来,牌子差点砸到帕金森脑袋上:“零封!零封!你听见了没有!费尔法克斯一个球没进!安妮你看见了吗!”

      安妮从看台上慢悠悠走下来,把那本拿倒了的书合上:“看见了。喊什么喊。回公共休息室再说。”

      奥米尼斯跟在安妮后面,魔杖尖的红光扫着台阶:“我听见了。塞巴斯蒂安喊得太大声了,格兰芬多那边看台都回头看他。”他走到戴安娜旁边,偏了偏头,“你那个推球的动作,最后那个球门框上弹出来的,是魔力推的吧?”

      “嗯。”

      “推得挺准。歪了半尺,刚好砸框弹出来。”

      戴安娜把扫帚扛到肩上,往城堡方向走。米拉贝尔从后面赶上来,把凉了的南瓜汁递给她:“喝。你嗓子都吹干了。”戴安娜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米拉贝尔跟她并排走着,走了一段才开口:“你今天防费尔法克斯的时候,我在看台上看着呢。你那个预判,他肩膀刚动你就动了。你怎么做到的?”

      “魔力推的。扫帚柄里渗了魔力,他往哪边动,扫帚先给我信号。”

      “那你不光能防费尔法克斯。”

      “嗯。防谁都行。”

      米拉贝尔沉默了几步,然后拿胳膊肘碰了碰她:“行啊。新追球手。下回打拉文克劳也这么打。”

      “拉文克劳那个找球手习惯往右突。安妮昨天给我的记录上写了。”

      米拉贝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安妮给你的?她不是说她不来吗?”

      “她来了。还带了书,拿倒了。”

      米拉贝尔笑得直摇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城堡侧门,走廊里的画像们正在互相通报比赛结果,一个穿盔甲的老骑士从画框里探出头来:“赫奇帕奇赢了?多少?”

      “一百八比九十。”戴安娜说。

      “那个新追球手零封费尔法克斯了?”

      “嗯。”

      老骑士拿剑柄敲了敲画框边沿:“好样的。我当年也是追球手。不过我那个年代对面球队有个家伙用假动作把裁判都晃倒了。”他缩回画框里,声音还在往外飘,“打得好,小丫头。下回打拉文克劳也这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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