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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第二十 ...

  •   第二十六章气鼓鼓

      戴安娜在温室后面的工具棚里找到了米拉贝尔。

      星期四下午,格林教授的课刚结束,米拉贝尔留下来帮着收拾花盆和铲子,戴安娜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一路杀到温室区,推门进去的时候步子快得差点撞翻门口那排空花盆。米拉贝尔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龙粪肥扫进桶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扫帚没停:“来了?帮我把那摞花盆搬到架子上去,格林教授说明天要用。”

      戴安娜没动。

      米拉贝尔扫了两下,发现人没过来,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回看清楚了,戴安娜站在工具棚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着袍子边,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那种盯法米拉贝尔太熟了,跟小时候戴安娜生闷气时一模一样,只不过七岁的戴安娜腮帮子鼓得没这么圆,眼睛也没这么亮。

      “怎么了?”米拉贝尔把扫帚靠在墙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谁惹你了?费尔法克斯?我听塞巴斯蒂安说你早上在走廊上怼了他一句。”

      “我没怼他。我就跟他说‘你问她本人去’。”

      “那算怼了。你平时跟人说话不这样。”米拉贝尔拎起桶把龙粪肥倒进堆肥箱,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怎么了?早上在礼堂我就看你不对劲,盘子都快戳穿了。”

      戴安娜没回答。她走到米拉贝尔面前,仰着头盯着她看。米拉贝尔比她高一个头,戴安娜得把下巴抬得老高才能盯住她的眼睛。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腮帮子越鼓越圆。

      米拉贝尔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你干嘛?我脸上有泥?”她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费尔法克斯在追你。”

      “我知道啊。他在图书馆堵了我四天,天天翻同一页书,我跟他说页码错了他说‘哦’,第二天还翻那页。”米拉贝尔把桶搁到架子上,“怎么了?”

      “他问我你霍格莫德周末有没有空。”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问他本人去。”

      米拉贝尔笑了一下:“怼得好。他上回问我巡完走廊之后有没有空,我说‘巡完走廊我要睡觉’,他说‘那我等你睡醒’,我说‘我睡醒之前你得先被莫恩先生从走廊上赶走’。”

      戴安娜的腮帮子没消下去。她盯着米拉贝尔,往前迈了一步,踩在米拉贝尔刚扫好的那堆土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米拉贝尔低头看了看那个脚印,又抬头看了看戴安娜的脸。

      “戴安娜。”米拉贝尔的语气放软了一点,“你到底在气什么?费尔法克斯追我这事你气什么?我又没答应他。”

      “你夸他力气大。”

      米拉贝尔愣了一下。“什么?”

      “你跟他说他搬疙瘩藤土搬完手不抖。你夸他力气大。”

      米拉贝尔站在原地,眨了两下眼。然后她嘴边的肌肉动了一下,像在忍笑,但又不太敢笑出来。“我那是陈述事实。他搬完手确实不抖。你搬那箱土你手也抖,我也夸过你手劲大。”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戴安娜答不上来。她站在工具棚里,脚底下踩着米拉贝尔刚扫好的土,胸口那团湿棉花又堵上来了。她知道自己这样没道理。米拉贝尔又没做错什么,费尔法克斯追她是费尔法克斯的事,米拉贝尔连霍格莫德都没答应去,夸一句力气大也是实话。但就是堵。堵得她腮帮子自己就鼓起来了,眼睛自己就盯上去了,脚底下自己就踩了那堆土。

      米拉贝尔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扫帚搁到一边,蹲下来平视她。这个动作让戴安娜一下子想起三岁那年,米拉贝尔蹲在赫德森家门口,把脸凑到炸开的魔力前面,捧着她的脸问“你刚才是不是在害怕”。那时候米拉贝尔十一岁,现在十七岁,个子高了,脸型变了,但蹲下来平视她的样子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戴安娜,”米拉贝尔说,声音不高,“你不喜欢费尔法克斯。”

      “我没说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他?”

      “当然不喜欢。”戴安娜回答得飞快,快到自己都愣了一下。

      米拉贝尔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水底下有条鱼翻了个身。她没接着往下问,只是站起来,伸手把戴安娜头发上沾的一小片干叶子摘掉。“费尔法克斯的事你别管了。他要是再堵我,我拿魔杖把他袍子点着。行了吧?”

      戴安娜低着头看自己踩出来的那个脚印。米拉贝尔刚扫好的土被她踩得一塌糊涂,龙粪肥撒了一地。她蹲下来,拿手把土往一块儿拢了拢。“我帮你重新扫。”

      “算你识相。”米拉贝尔递过来另一把扫帚。

      两个人蹲在工具棚里扫土。戴安娜扫了两下,又开口了:“他说他下次约你去霍格莫德,不在你巡走廊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

      “他在走廊上跟格兰芬多那几个人说的。声音不小,我路过听见了。”

      米拉贝尔把扫帚往地上一杵:“他当着我面约我我说没空,他背后还跟人说‘下次换个时间约’?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戴安娜没接话。她把土扫进桶里,扫完了站起来。米拉贝尔在旁边气哼哼地把桶拎起来倒进堆肥箱,倒完了拍了拍手,转过头看着戴安娜:“这样。下回他再跟我提霍格莫德,我就说‘我霍格莫德周末要陪戴安娜去厨房后面煮麻辣烫’。行了吧?”

      戴安娜愣了一下。米拉贝尔说“陪戴安娜”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像这件事天经地义似的。她胸口那团湿棉花忽然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了一下,松了一大截。

      “你本来就要陪我去厨房后面煮麻辣烫。”戴安娜说。

      “对啊。所以我拿你当借口,名正言顺。”米拉贝尔把扫帚放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了。你晚上还有魔咒课作业要写吧?”

      戴安娜跟着她往工具棚外面走。走到温室门口的时候米拉贝尔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戴安娜。”

      “嗯?”

      “你刚才那个样子——腮帮子鼓着,眼睛盯着我——跟我妈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妈生气的时候什么样?”

      “就你刚才那样。腮帮子鼓着,眼睛瞪人,嘴里不说话但浑身上下都在说‘我很生气’。”米拉贝尔嘴角翘了一下,“你生什么气啊?我又没答应费尔法克斯。我又不会因为他力气大就跟他去霍格莫德。”

      戴安娜站在温室门口,十一月的冷风吹过来,把她刚扫完土还有点发热的脸吹凉了一点。她想说“我知道”,又想说“我没生气”,最后什么都没说,伸手推着米拉贝尔的后背往城堡方向走:“走了。晚上有魔咒课作业。”

      米拉贝尔被她推着往前走,嘴里嘟囔着“我自己会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个麻辣烫的事,奥米尼斯跟厨房报备过了吗?别到时候家养小精灵不认账。”

      “报过了。厨房说周六下午灶台空着。”

      “行。那我周六来。你别放太辣,上回塞巴斯蒂安吃完辣得灌了三杯南瓜汁。”米拉贝尔走了几步又想起来,“对了,费尔法克斯要是真在走廊上堵我,我拿魔杖点他袍子,万一被莫恩抓了,你帮我跟格林教授说一声,就说我是正当防卫。”

      “你拿魔杖点人袍子算正当防卫?”

      “算。他先堵我的。”

      戴安娜在后面笑了一声。米拉贝尔回头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城堡侧门,沿着石板路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方向走。走廊里的画像们正在互相串门,一个穿盔甲的老骑士从画框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们一眼,跟旁边画框里的贵妇人嘀咕:“赫奇帕奇那个级长又跟她那个小邻居走一块儿了。你说她俩是不是——”

      贵妇人拿扇子敲了他头盔一下:“别瞎说。人家姑娘的事你管得着吗。”

      戴安娜假装没听见,加快两步跟米拉贝尔并排走。米拉贝尔的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肘:“哎。你刚才踩我那堆土,鞋底上沾的龙粪肥蹭了一路。回头你自己拖地。”

      “我拖。”

      “还有,费尔法克斯那事你别放心上。我要是真答应跟他去霍格莫德,我第一个跟你说。”

      戴安娜的腮帮子又鼓了一下,但这次很快消下去了。“你爱跟谁去跟谁去。”

      “哦?”米拉贝尔偏过头看她,“那我明天就答应他。”

      戴安娜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没使劲。米拉贝尔笑着往旁边躲,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进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帕比正坐在壁炉前面给蒲绒绒梳毛,看见她们进来举了举手里的饼干盒:“梅根从厨房拿的。吃不吃?”

      “吃。”戴安娜和米拉贝尔同时开口,然后对视了一眼,同时伸手去拿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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