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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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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下午,菲戈教授在八楼走廊尽头那幅巨怪挂毯对面停下来,让戴安娜来回走三趟,心里想着“我需要一个练魔法的地方”。
戴安娜走了三趟。墙上什么也没出现。菲戈教授皱起眉头,自己来回走了两趟,墙上才慢吞吞地浮出一扇光滑的深色木门。他看了戴安娜一眼:“你走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我需要一个地方练菲戈教授要教我的东西’。”
“太具体了。屋子会给你一个塞满课本的教室,不一定是能练的地方。我走的时候想的是‘我需要一个安全空旷的训练室’。”菲戈教授推开门,里面果然是一间空旷的大屋子,四面石墙没有窗户,地面铺着厚石板,角落堆着几摞旧垫子和几个木头靶子,天花板很高,上面悬着一排熄灭的灯架。屋子正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桶水、一盏没点的蜡烛、一块半人高的灰白色石头。
菲戈教授走进去,在石头旁边站定。“你那个掌心推的魔力,往火上推能控温,往水上推能控水流。往石头上推——你试试。”
戴安娜走到石头前面。灰白色的石头表面粗糙,魔力之眼扫过去,石头内部有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纹,跟她梦里石柱阵凹槽里那种光一个质地。她伸出手掌,隔着一尺远,把魔力往掌心推。银白色的光丝从指缝间渗出去,裹住石头表面。她试着往前推了一下,石头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这回加了点力度,石头表面那层银白色光纹被她推得凹进去一个浅坑,松手之后又弹回来。
“别推表面。”菲戈教授站在旁边看,“石头里面有纹路,你把魔力顺着纹路往里渗。像水往石头缝里灌。”
戴安娜闭上眼,魔力之眼盯着石头内部那层银白色光纹的走向。纹路从石头底部往上走,在中间分了个岔,左边一条粗的往左上拐,右边一条细的往右下拐,每条纹路都有固定的宽度和弯折角度,像一张刻在石头里的地图。她把魔力往左边那条粗纹路里送,银白光丝顺着纹路往上走,走到分岔口的时候卡住了——分岔口有个极细的节点,她推过去的魔力在节点前面堆了一小团,过不去。
“节点堵住了。”戴安娜睁开眼。
菲戈教授蹲下来看了看石头表面,拿魔杖尖在节点位置敲了敲。“这个节点是人为封的。封得很老,至少几百年了。你试试从右边那条细纹路绕过去,从底下往上推。”
戴安娜换到右边纹路。细纹路更窄,魔力往里渗的时候更费劲,但走到一半拐了个弯,绕过那个节点,从另一侧接回了主纹路。她把魔力推到石头顶端的时候,石头表面忽然亮了一下,灰白色的石面上浮出一层银白色的光膜,一闪,又灭了。
菲戈教授站直了,眼睛亮了一下。“行。你看见那个节点了?”
“看见了。左边纹路堵着,右边绕过去了。”
“这就是古代魔法塑形的基本原理。石头内部有纹路,纹路有节点。节点堵了,从旁边绕。绕不过去,把节点砸开。”菲戈教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我在这块石头上封了三个节点,你刚打通了一个。还有两个。你每周二下午来这儿,把剩下两个打通。打通之后告诉我,我教你下一步。”
戴安娜看着石头上那层已经暗回去的光膜,伸手摸了摸石面。粗糙的灰白色石头摸上去凉丝丝的,但刚才魔力推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到石头内部有一种极轻微的震动,像石头自己在打嗝。“这块石头跟石柱阵里的石头是一种材质吗?”
“同一种。我从苏格兰高地那个石柱阵旁边捡的,捡的时候是块碎石块,我拿回来拼的。”菲戈教授拍了拍手上的灰,“石柱阵里那些石头比这块大得多,纹路也复杂得多。这块就是个入门练习。你把这块打通了,寒假去斯凯岛看真家伙的时候才有用。”
戴安娜又试了一次。这回她没闭眼,魔力之眼盯着石头内部的纹路,把银白光丝从右边细纹路往里送。这回她注意到细纹路在拐弯的地方有个极小的凸起,魔力经过的时候会被刮掉一层,漏到石头外面去。她试着放慢推送的速度,让魔力在拐弯处多停了一息,凸起刮掉的量就少了一半。
“你减速了。”菲戈教授在旁边说,语气里有那么点满意的意思。
“拐弯的地方有个凸起,走快了会刮漏。慢点走就不怎么漏。”
“对。古代魔法塑形最怕快。越快漏越多。你在家推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推快了旱金莲就烂根。”
戴安娜点了点头。她想起格林教授让她“推完土收手的时候多停三息”,大概也是同一个道理。
练了大概半个钟头,石头内部的第一个节点被打通了,纹路从底下一直通到中间那个分岔口。戴安娜把手收回来,甩了甩,胳膊有点酸。菲戈教授递了杯水过来:“第一次打通一个节点,不错。剩下的两个节点一个在分岔口往上,一个在石头底部,下周二接着来。”
戴安娜接过水喝了一口。她正准备问“打通之后石头会变成什么样”,有求必应屋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敲响了。菲戈教授走过去开了条门缝,外面站着帕比,怀里抱着蒲绒绒,旁边是塞巴斯蒂安和安妮,奥米尼斯站在最后面。
“菲戈教授,”帕比有点紧张地开口,“我们听说戴安娜在这儿练……练魔法。我们能看看吗?”
菲戈教授回头看了戴安娜一眼,眉毛挑了一下。戴安娜放下水杯走过来:“他们是我朋友。火车上认识的。上回黑湖里巨乌贼把我拽下去,他们四个拉我上来的。”
菲戈教授又看了门口四个人一眼。塞巴斯蒂安站得笔直,一脸“我特别靠谱”的表情。安妮在他旁边抿着嘴,比平时安静得多。奥米尼斯握着魔杖,杖尖的红光慢慢闪了一下。帕比把蒲绒绒举起来:“它也很乖的。”
菲戈教授把门拉开了。“进来。别碰石头,别碰水桶,别碰蜡烛。站边上看。”
五个人围着石头站了一圈。戴安娜把手掌重新对准石头表面,魔力往掌心推,银白光丝顺着右边细纹路往里走,绕过第一个节点,继续往上推,推到分岔口上面那个新节点前面。这回她学乖了,在拐弯处提前减速,魔力漏出去的量少了一大半,稳稳地卡在节点前面。
“节点前面堵了一团。”戴安娜说,“跟底下那个不一样,底下那个是封死的,这个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菲戈教授蹲下来看了会儿,拿魔杖尖在节点对应位置敲了敲。“这团堵的东西是后来才有的,大概石头碎的时候从外面渗进去的。你试试把魔力聚成尖头往里顶,别平推。”
戴安娜把银白光丝拧成一股,往节点里顶了一下。节点里的堵塞物被顶松了一点,渗出来一丝灰扑扑的粉末。她又顶了一下,堵塞物整个散开,纹路通了。石头表面又亮了一下,这回亮的时间比刚才长,银白色的光膜在石面上停留了三四秒才暗下去。
塞巴斯蒂安“哇”了一声。“这石头会发光。你刚才是不是给它充能了?”
“算是吧。”戴安娜把手收回来,胳膊比刚才更酸了。
菲戈教授直起腰来,看了看围成一圈的五个学生。“行了。今天先到这儿。赫德森,你下周二接着来打通最后一个节点。其他人——”他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你们要是想看,下周二可以再来。站边上看,别动手。”
塞巴斯蒂安立刻点头:“站边上。绝对站边上。”
出了有求必应屋,五个人往楼下走。塞巴斯蒂安凑在戴安娜旁边,压低声音:“那石头是干嘛的?你打通了能干什么?能不能炸东西?”
“不知道。菲戈教授说打通了才教下一步。”
“那寒假去斯凯岛是不是也看这种石头?我能不能去?”
戴安娜看了他一眼。“菲戈教授没说要带别人。”
“那你帮我问问。我寒假可以不回家,所罗门叔叔那边我写信说一声就行。安妮也能去。奥米尼斯肯定想去,他家里管得松。帕比也行,她奶奶那边好说话。”塞巴斯蒂安掰着手指头数,“咱们五个一块儿去,你打通石头,我们帮你看风。”
安妮在后面戳了他后背一下:“你看什么风?斯凯岛荒郊野岭的,哪来的风给你看。你就是想出去玩。”
“我那是帮戴安娜的忙!”塞巴斯蒂安回头嚷了一句,又转回来压低声音,“你问问菲戈教授。问问又不吃亏。”
戴安娜叹了口气。“我问问。但不保证。”
塞巴斯蒂安举手发誓:“问了就行。去不去的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