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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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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礼堂被南瓜淹了。
戴安娜跟着赫奇帕奇的长队走进礼堂的时候,头顶的天花板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上千只 carved 南瓜灯浮在半空,每一只里面都点着蜡烛,烛火在 carved 出来的眼睛和嘴巴里一跳一跳的,把整个礼堂照得忽明忽暗。四张长桌中间的空地上戳着几根一人高的南瓜柱,柱子上缠着橘黑相间的缎带,缎带底下挂着一串串用糖霜做的小骷髅头。教师席前面的讲台上多了一只巨大的南瓜,大得能装下三个塞巴斯蒂安,南瓜表面刻着霍格沃茨的纹章,里面透出来的光比别的南瓜都亮。
塞巴斯蒂安隔着两张长桌朝戴安娜挥手,嘴里已经塞了一块南瓜馅饼。安妮坐在他旁边,拿叉子从自己盘子里叉了一块烤南瓜递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朝戴安娜竖了个大拇指。奥米尼斯坐在旁边慢慢喝一碗南瓜浓汤,魔杖搁在桌面上,杖尖偶尔闪一下,大概是在确认汤碗的位置。
赫奇帕奇长桌上,帕比给蒲绒绒在口袋里铺了个临时窝,蒲绒绒缩在里面只露出个鼻子尖,被礼堂里闹哄哄的人声吓得不敢出来。梅根从厨房端了一大碗南瓜布丁回来,分给露西和艾米一人一勺。米拉贝尔坐在长桌中段,级长徽章摘下来别在袍子内侧,大概是不想吃饭的时候还挂着“管人”的牌子。
戴安娜刚坐下,塞巴斯蒂安就溜过来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长凳上:“我跟你说,厨房今天做了南瓜汁炖牛肉,比平时好吃。你尝尝。”他把自己盘子里的炖牛肉往戴安娜面前推了推,又顺走她盘子里一块南瓜馅饼,“交换。”
“你坐自己长桌去。”
“万圣节晚宴允许串桌。”塞巴斯蒂安理直气壮。
“哪条校规写了?”
“布莱克没禁就是允许。上回螺蛳粉那事之后我仔细研究过校规了。”塞巴斯蒂安嚼着南瓜馅饼,含含糊糊地说,“校规只写了‘禁止用坩埚熬煮屎味食物’,没写‘禁止万圣节串桌’。法无禁止即可为。”
安妮从斯莱特林长桌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法无禁止即可为,上回在魔药教室煮螺蛳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条?”
“那不一样。那回是校规还没出台。”
戴安娜拿叉子戳了一块炖牛肉塞进嘴里。确实比平时好吃,南瓜汁的甜味把牛肉的咸香压得恰到好处。她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看了一眼,奥米尼斯还坐在原位没动,大概觉得串桌太麻烦,不如安安静静喝汤。帕比从赫奇帕奇长桌那头探过身子来:“戴安娜,厨房后面那个灶台,我问过家养小精灵了,他们说周六下午空着,可以用。奥米尼斯报备的那道‘麻瓜风味炖菜’也批了。咱们这周六煮麻辣烫?”
“煮。”戴安娜说,“这回不臭。”
塞巴斯蒂安举起南瓜汁杯子:“敬不臭的麻辣烫。”
安妮把他的杯子按下来:“你先把这口馅饼咽了再说话。喷我一脸。”
晚宴吃到一半的时候,布莱克校长站起来敲了敲杯子。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教师席。布莱克站在那只巨大南瓜旁边,黑袍子跟南瓜的橘红色形成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对比,但他本人毫无察觉,清了清嗓子:“万圣节晚宴,霍格沃茨传统节日。今年新增一条校规,我想在座各位都应该已经听说了——关于魔药设备的使用规范。我在这里重申一遍:学生不得使用学校坩埚烹煮散发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非标准魔药食品。具体来说,禁止用坩埚熬煮屎味食物。”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塞巴斯蒂安笑得差点把南瓜汁从鼻子里喷出来,安妮一边笑一边拿餐巾捂他的嘴。戴安娜坐在赫奇帕奇长桌上,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南瓜布丁。
布莱克等笑声稍微小了一点,继续说:“这条校规的出台背景,我想在座有些同学已经很清楚了。我不点名,但我要说一句:如果那位同学把研究麻瓜食物的精力分一半到魔药课上,夏普教授大概会给她写一封表扬信。”他朝赫奇帕奇长桌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戴安娜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戴安娜嚼着布丁,假装没看见。
米拉贝尔在她旁边低声说:“他居然在万圣节晚宴上提这茬。他是真记仇。”
“他记的不是仇,是校规。”戴安娜说,“他要把这条校规变成霍格沃茨传统的一部分。以后每年万圣节他都提一遍,提个十年八年,所有人就都忘了当初是谁煮的螺蛳粉。”
米拉贝尔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怎么办。奖杯我还在擦呢。”
晚宴后半段上了甜点。南瓜馅饼、南瓜布丁、南瓜糖霜蛋糕、南瓜冰淇淋,还有一大盘烤得焦黄的糖霜骷髅头。塞巴斯蒂安拿了三个骷髅头,一个自己啃,一个塞给安妮,一个隔着长桌扔给奥米尼斯。奥米尼斯接住了,拿魔杖尖戳了戳骷髅头的脑门,确认是糖做的之后才咬了一口。
帕比把蒲绒绒从口袋里掏出来,喂了它一小块南瓜布丁。蒲绒绒这次没缩回去,鼻子抽了两下,把布丁拱进嘴里,嚼了嚼,咕噜了一声。
“它吃了。”帕比高兴地说,“它平时不吃南瓜的。”
“可能是厨房今天做的布丁特别甜。”梅根从旁边凑过来,又给蒲绒绒掰了一小块。
晚宴散场的时候,戴安娜往礼堂外面走,路过教师席。格林教授坐在赫奇帕奇长桌那一侧的教师席上,面前那杯茶已经凉了,茶杯旁边搁着一小盆万圣节装饰用的迷你南瓜,南瓜藤上开了一朵小黄花。戴安娜走过的时候格林教授头也没抬,嘴里说了句:“赫德森。周六厨房后面那个灶台,家养小精灵跟我说了。别把灶台烧了。”
“不会。我控温练过了。”
“练过了不代表不会翻车。你带个灭火咒去。”格林教授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了。
戴安娜继续往外走,在礼堂门口被塞巴斯蒂安追上了。他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啃完的糖霜骷髅头,含含糊糊地说:“周六下午两点?厨房后面集合?”
“两点。别迟到。迟到不等。”
“迟到我也不怕,我自己去厨房找你们。”塞巴斯蒂安把剩下的半个骷髅头塞进嘴里嚼了,腮帮子鼓得像青蛙,“对了,你那个麻辣烫里面放什么?有肉吗?纯菜我不吃。”
“有肉。牛肉丸和鱼丸。家养小精灵那边能弄到。”
“那行。”塞巴斯蒂安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万圣节快乐!虽然你奖杯还没擦完!”
戴安娜朝他挥了挥手,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走。走廊里的南瓜灯还亮着,烛火在 carved 出来的笑脸里一跳一跳的,把她脚下的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帕比跟在她旁边,蒲绒绒缩在口袋里只露出个鼻子尖,梅根和露西在后面讨论明天要不要去图书馆占座,艾米抱着她的箱子从后面赶上来,说“我箱子里有家里寄的饼干,晚上要不要分着吃”。
戴安娜推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门,暖烘烘的炉火扑面而来。她找了个靠壁炉的沙发坐下来,掏出羊皮纸给赫德森太太写信:“妈,我寒假可能要跟学校去苏格兰高地考察一趟,菲戈教授带队,管吃管住。大概去一周,回来就回家。教授人挺好,你放心。”
她把信封好搁在桌上,往沙发里缩了缩。壁炉对面的窗户外面,黑湖的水波在夜色里慢慢晃着,一条银灰色的小鱼从窗玻璃外面游过去,尾巴扫过玻璃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周六还有麻辣烫。寒假还有斯凯岛。石柱阵的符号还在菲戈教授的本子上画着问号。
戴安娜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膝盖,听梅根和露西在旁边吵“明天图书馆谁先占座”,慢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