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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菲戈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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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戈教授的办公室在城堡五楼,靠近魔法理论教室那一侧。门牌上钉着一块铜片,刻着“E·菲戈,魔法理论”,铜片旁边贴了一张小纸条,手写体:“学生来访请敲门。敲两下。第三下别敲,门会响。”
戴安娜星期二下午准时到了门口,敲了两下。门里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进去,发现这办公室跟她想象中的教授办公室不太一样。四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的书摞得歪歪斜斜,有些横着塞在竖着的书上面,有些拿麻绳捆成一捆塞在缝隙里。办公桌上堆着一摞羊皮纸和半杯凉透的茶,茶面上浮着一层奶皮。最显眼的是办公桌旁边支着的一个石头盆,浅浅的,里面盛着银白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半透明的光膜。
冥想盆。戴安娜的魔力之眼看见盆里的银白色液体深处有无数细小的光丝在翻搅,每一根光丝都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挤挤挨挨地沉在盆底,偶尔浮上来一根,在液面上打个旋儿又沉下去。
菲戈教授从书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厚书。“来了?坐。别坐那张椅子,上面堆了东西。”他把书往桌角一搁,腾出一把凳子推过来,“你喝什么?茶还是水?我有茶,但可能凉了。”
“水就行。”
菲戈教授从桌角摸出一个干净杯子,倒了杯水递给她,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赫德森小姐,我今天先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你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冥想盆旁边,抽出魔杖,杖尖抵住太阳穴,拉出一缕银白色的光丝,丢进盆里。盆里的液体翻涌了一下,银白色的光丝在液面上铺开,变成了一幅画面。菲戈教授朝她招了招手:“凑近点看。”
戴安娜走过去,弯下腰。
画面里是一片荒野,跟她在梦里见过的那种荒野一模一样,黑岩石,灰云层,歪歪斜斜的石柱围成一圈,石柱上覆着枯死的藤蔓,中间的地面上刻着漩涡纹路和叶子形状的凹槽。画面视角在移动,有人正拿着魔杖朝石柱走过去。那个人穿着一件旧袍子,袍摆沾满了泥,魔杖举得稳而低,是菲戈教授自己。
“这是我去年在苏格兰高地做田野调查的时候拍的,”菲戈教授在旁边解说,“我在一本十七世纪的游记里找到一段记载,说高地深处有一处‘不会腐烂的废墟’,我找了三年才找到这个石柱阵。你看这个漩涡刻痕。”
戴安娜盯着画面。菲戈教授走到石柱阵中央,蹲下来摸了摸凹槽,画面里他的手指碰到凹槽边缘的时候,凹槽里亮了一下,非常微弱,银白色的光,跟她梦里见到的那个亮度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确实是同一种光。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菲戈教授说,“我拿魔杖戳了戳,没反应。用检测咒扫了一遍,只扫出来‘古老’和‘休眠’两个词。我试了七八种唤醒咒,全没用。”他看了一眼戴安娜,“你看见什么了?”
戴安娜直起身来,斟酌了一下措辞。“凹槽里有一层很薄的银白色光,埋在最底下,被枯藤压着。石柱上那些藤蔓没全死,底下还有活的,只是休眠了。如果往凹槽里放什么东西把藤蔓烧掉,石柱顶上那个火盆应该能亮。”
菲戈教授慢慢把魔杖放下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回去,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你怎么知道要烧藤蔓?画面里藤蔓没反应。”
“藤蔓底下有活的根,被枯藤裹着透不过气。烧掉枯的,活的就能往上蹿。它需要一把火从凹槽底下点起来。”戴安娜说得尽量平淡,好像这些都是从画面里“看”出来的,而不是从梦里背下来的。
菲戈教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手把桌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放下杯子。“赫德森小姐,你知不知道,古代魔法的施法者在触碰古代魔法造物的时候,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他们能感知到古代魔法残留的痕迹、能量流向,甚至有时候能接收到造物本身传递的信息。这叫‘古代感知’。”
戴安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连古代魔法是什么都是上周才知道的。”
“现在你知道了。”菲戈教授把凉茶推到一边,“你星期二下午来我这儿,看冥想盆里的记录。我这几年攒了不少古代魔法遗迹的探查记录,你挨个看,看完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我按你的描述对照文献,看看能不能找出这些遗迹的共同规律。”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本子推过来。本子封面上写着“古代魔法田野调查记录”,底下用小字标了“卷一”。戴安娜翻开第一页,里面是菲戈教授的笔迹,画着各种石柱阵的草图,标注着尺寸、朝向、周围地形,还有很多问号。
“这个本子你拿回去看,下周还给我。”菲戈教授说,“里面有些东西我到现在没搞明白,比如为什么大多数石柱阵都建在靠近水源的地方,但有几个在山顶上。你看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哪怕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记下来告诉我。”
戴安娜把本子揣进袍子内袋。“好。”
菲戈教授又喝了一口凉茶,皱着眉把杯子搁下。“还有,你那个掌心推的毛病,回去之后拿根蜡烛练。把蜡烛点着,手掌隔一尺远,推魔力出去把火苗往左推,再往右推,别吹灭。每天练十分钟。什么时候你能把火苗推得稳了,来找我,我教你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教你用掌心推的魔力干点正经事。”菲戈教授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塞给她,“这本《魔力塑形基础》你先看前三章。看不懂的记下来,下周问我。”
戴安娜抱着书和本子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画像们正在互相串门聊天,一个穿主教袍的老头从画框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跟旁边画框里的贵妇人嘀咕:“菲戈又收学生了?上一个他收的是那个姓帕金森的丫头,后来去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了。”贵妇人拿扇子挡着嘴回了一句:“这丫头看着比帕金森那个老实。”
戴安娜假装没听见,抱着书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撞见了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奥米尼斯,他魔杖尖的红光在楼梯口扫了一下,认出了她的脚步声。“赫德森。你去五楼了?”
“菲戈教授找我补课。”
“魔法理论补课?”奥米尼斯偏了偏头,“塞巴斯蒂安说菲戈教授这学期没开补习班。”
“他单独给我补。我魔力回路有点特殊。”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没追问。他魔杖尖的红光往旁边偏了一下,让出楼梯口。“走吧,一起下去。我要去厨房拿点饼干,你顺路吗?”
“顺路。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在厨房隔壁。”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奥米尼斯的魔杖尖在前面探路,红光一明一灭地扫着台阶边缘。戴安娜跟在后面,手里抱着菲戈教授给的厚书,脑子里还转着冥想盆里那个石柱阵的画面。梅林在梦里说的“找帮手”,菲戈教授算一个,格林教授大概也算,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格林教授开口。米拉贝尔肯定算。塞巴斯蒂安、安妮、帕比、奥米尼斯这四个一年级新生,上次在黑湖船上那阵乱劲里没一个跑,也算。
但“帮手”到底要帮什么忙,她还没完全弄清楚。梅林说“你一个人做不完”,意思是石柱阵得几个人一起碰才能醒。碰了之后呢?醒了的石柱阵能干什么?前世游戏里古代魔法是用来打兰洛克的,但现实里兰洛克还没露面,火灰蛇党也只是分院帽唱了一句歌。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奥米尼斯停下来,魔杖尖在水果碗画上敲了敲梨子,梨子打了个哈欠变成门把手,门开了。厨房里一群家养小精灵正在收拾晚饭的食材,看见奥米尼斯进来,一个穿茶巾的小精灵跑过来鞠了一躬:“冈特先生!要饼干吗?刚烤好的黄油酥饼!”
“拿一盒。谢谢。”奥米尼斯接过饼干盒,转手递给戴安娜,“给你。你晚上看书的时候吃。”
戴安娜接过饼干盒。“你怎么知道我要看书?”
“你抱着那么厚一本书,走路都往前倾。”奥米尼斯收回魔杖,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下周见。”
戴安娜抱着书和饼干回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帕比正在壁炉前面给蒲绒绒梳毛,看见她进来挥了挥手:“梅根从家里带了果酱,在桌上。你吃不吃面包?”
“吃。”戴安娜把书和本子搁在床边,拿了块面包抹上果酱,坐下来翻开菲戈教授的本子。第一页的草图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此处石柱阵东侧有地下水脉经过,尝试用检测咒扫描水脉走向,未果。问号。”
戴安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魔力之眼扫过纸面上的草图,那些线条在她视野里微微浮起来,跟冥想盆里见过的画面叠在一起。她拿起铅笔,在“问号”底下写了一行:“水脉走向跟石柱阵的漩涡纹路一致。漩涡往哪边转,水就往哪边流。试试从漩涡中心往下挖三尺。”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啃了一口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