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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戴安娜 ...

  •   戴安娜在霍格沃茨的第三周过得还算平稳。白天上课,晚上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跟帕比、梅根、露西、艾米挤在壁炉前面写作业,偶尔去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找塞巴斯蒂安和安妮扯两句,奥米尼斯通常坐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你们俩声音太大了,隔壁拉文克劳长桌都在看”。星期四下午去温室给格林教授干活,星期天晚上把换下来的袍子拿去洗衣房。

      直到九月下旬的那个星期四,她在温室里出了点岔子。

      那天格林教授让她搬三盆致幻孢子蕨从三号温室挪到二号温室的隔离架上去。这玩意儿长得像一团紫红色的云,养在陶土盆里,叶子一碰就往外喷孢子粉,吸进去头晕眼花。戴安娜戴上格林教授给的厚龙皮手套,把第一盆搬起来的时候还算稳,走到二号温室门口脚下踩了块湿苔藓,往前一滑,盆里的蕨类被晃了一下,喷出一小团紫红色的孢子雾。

      戴安娜本能地屏住呼吸,但手套太厚,手指头一滑,盆底歪了,眼看就要扣在地上。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只觉得手上那团紫红色的孢子雾太碍事了,想把它们拨开。魔力顺着掌心跳出去,银白色的光丝在她指缝间铺开,像一把看不见的扇子,把周围一尺见方的空气整个扇了一下。紫红色的孢子雾被银白色的光扫到一边,聚成一个小球,悬在半空里转了转,然后被银白光裹着塞回了蕨叶底下。

      整个过程大概一秒钟。

      戴安娜把盆扶正,孢子球已经散了,蕨叶安安稳稳地收着,空气中连一丝紫红色的残余都没留下。她松了口气,把盆搬到隔离架上放好,回头去搬第二盆。

      菲戈教授站在二号温室门口,手里拎着一壶茶。

      戴安娜的脚钉在原地。菲戈教授穿着平时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圈,茶壶嘴还在往外冒热气,但他整个人定住了,像被人施了石化咒。他盯着戴安娜刚才伸手的方向看了两秒,又盯着戴安娜的脸看了三秒,然后把茶壶搁在旁边的架子上,慢慢走进来。

      “赫德森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但戴安娜听得出那种压着的认真,“你刚才那个——把孢子收回去那个动作,你怎么做的?”

      戴安娜把第二盆蕨类放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菲戈教授是魔法理论教授,一辈子都在研究古代魔法,什么魔力异常没见过的?她要是编个“我瞎弄的”糊弄过去,菲戈教授大概会在心里给她记一笔“撒谎”。

      “我不知道。”戴安娜决定先说一部分实话,“手套太厚,盆差点掉,我就想着把孢子弄开别吸进去。然后它们就……聚起来了。”

      菲戈教授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他的镜片上反射着二号温室顶棚的玻璃格子,亮晃晃的。“你刚才没有念咒语。没有挥魔杖。你的魔力是从掌心直接出去的,而且它在碰到孢子雾的时候改变了孢子的排列方式,把它们从分散状态聚成了一个球,再塞回了叶脉里。这整个过程——”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没有用到任何标准化咒语的魔力回路。”

      戴安娜心里咯噔了一下。前世她见识过古代魔法,那是无需魔杖、不受固定咒语束缚的力量。游戏里只是按键释放,没有细细拆解原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明白,古代魔法施法不需要咒文手势,直接由自身魔力回路驱动,和她无意识从掌心外放魔力的感受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她方才窥见其中门道。

      “菲戈教授,”戴安娜把手套脱下来搁在架子上,“我有时候会这样。从小就有。把东西推开,或者让东西聚起来。我以为是所有巫师都这样。”

      菲戈教授直起身来,两只手揣进裤兜里,在温室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了两步。“大部分巫师施法都要通过魔杖引导,用标准化咒语塑形。你的魔力回路是螺旋闭环结构,赫卡特教授跟你说了吧?这种结构的巫师施法方式本来就比一般人宽。但宽到不用咒语不用魔杖直接从掌心往外推,而且还能精确控制——这个不常见。”

      他又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头看着她。“赫德森小姐,你平时用这种‘掌心推’的方式做过别的事吗?除了刚才那个孢子。”

      戴安娜想了想。后院旱金莲的事情格林教授知道,但格林教授不知道她具体怎么推的,她只跟格林教授说过“推土”。菲戈教授问的是“别的事”。

      “我在家的时候,后院有面墙长了旱金莲。我每天把魔力往手上推,再往土里推。格林教授知道这件事,她让我每回别推超过一刻钟。”

      菲戈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格林教授知道你推土。她知道你推的是哪种魔力吗?”

      “她没细问。她大概以为我跟别的学生一样,拿手碰土让根须吸。”

      菲戈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薄本子,翻开某一页,拿魔杖尖在本子上点了一下,一行银蓝色的字浮出来,被他划掉了,又写了一行新的。他把本子合上揣回去。

      “赫德森小姐,你刚才做的那个动作,在古代魔法的文献里有个专门的称呼,叫‘魔力塑形’。不用咒语,不用魔杖,直接用魔力回路改变物质的排列方式。”他推了推眼镜,“这种能力在古代魔法承载者身上才有。上一个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戴安娜做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古代魔法是什么?”

      “一门选修课。我教。”菲戈教授嘴角弯了一下,但弯得很克制,“你四年级的时候可以选我的课。在那之前——你每个星期二下午来找我,我给你补魔法理论的基础。不算成绩,不开小灶,就补课。顺便看看你那个掌心推的毛病还有没有别的花样。”

      戴安娜点了点头。“那格林教授那边……”

      “格林教授那边我去说。她星期四下午使唤你,我星期二下午使唤你,不冲突。”菲戈教授拎起他的茶壶,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对了。你刚才那个孢子球塞回去的时候,叶脉里的魔力循环没断吧?”

      “没断。我塞回去之后它自己接上了。”

      “嗯。”菲戈教授的表情像是满意,又像是担忧,又像是两者搅在一起,“下回手套戴紧点。孢子吸多了头晕。”

      他拎着茶壶走了。戴安娜站在二号温室里,看着隔离架上那盆紫红色的蕨类,叶脉里的光丝安安稳稳地循环着,刚才被她塞回去的那团孢子已经重新散开,均匀地分布在叶片表面。

      她把手套重新戴上,去搬第三盆。

      当天晚上她给米拉贝尔写了一封信,内容很短:“我今天在温室搬花盆差点摔了,菲戈教授路过看见了。他说让我以后每星期二下午去找他补课。格林教授那边他去说。你帮我打听一下菲戈教授平时罚不罚学生?他看起来像会罚学生抄书的那种人。”

      第二天早上米拉贝尔的回信就到了,绑在赫奇帕奇长桌的公用猫头鹰腿上:“菲戈教授不罚抄书。他罚学生写论文。我五年级那年被他罚写过一篇《论魔法理论在日常生活里的实际应用》,三英尺。你保重。还有,你搬花盆差点摔了这事我记下了,你下回搬重东西之前先叫我。”

      戴安娜把信折好塞进口袋,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正拿面包蘸着汤吃,吃了一半抬头朝她挥手,嘴里还嚼着东西。安妮在旁边翻课表,奥米尼斯在喝粥,魔杖尖的红光在碗沿上闪了一下。

      星期二下午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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