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礼堂的 ...
-
礼堂的天花板是黑的,缀满了星星。
戴安娜跟着新生队伍走进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片天花板——魔力之眼让它看起来比前世电影里更复杂,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小团燃烧的银蓝色火焰,被某种古老的咒语钉在穹顶上,火焰之间连着极细的光丝,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礼堂的网。四张长桌从门口一直铺到最里面的教师席,桌上摆着成排的蜡烛,烛火在光网的笼罩下安安静静地烧着,一点烟都不冒。
塞巴斯蒂安在她旁边倒吸了一口气:“这天花板是假的吧?外面阴天呢,哪来这么多星星。”
“魔法天花板。”安妮头也没抬,但从她微微仰起的下巴来看,她也在看。
皓莺教授把他们带到长桌最前面,让新生排成一排站好。教师席上坐着七八个教授,戴安娜认出了格林教授——她坐在赫奇帕奇长桌那一侧,面前搁着一只茶杯,脸上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但茶杯旁边放了一小盆开花的仙人掌,跟她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搭。菲戈教授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正在跟旁边一个穿紫袍的女教授低声说话,那女教授戴一副月牙形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应该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赫卡特。再往中间是布莱克校长,坐在一张高背椅上,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新生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像在检查一批新到的货。
布莱克校长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顶帽子。那帽子旧得不像话,帽檐磨出了毛边,帽身上补丁摞补丁,颜色灰扑扑的,搁在那儿像一坨没人要的旧抹布。但戴安娜的魔力之眼看见帽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层一层的光丝从帽芯往外翻,银的、金的、绿的、蓝的搅在一起,像一锅熬了很久的浓汤。
新生们站定之后,礼堂里安静下来。那顶旧帽子忽然动了一下,帽檐往上翘了翘,像一个人清了清嗓子。然后帽尖后面裂开一道口子,帽子开始唱歌。
戴安娜听得很仔细。米拉贝尔之前跟她编了一堆分院仪式的鬼话,什么巨怪、棍子牙印、分院汤,全是扯淡。但关于帽子会唱歌这一点,她蒙对了。帽子确实会唱歌,而且唱得不算难听,就是词写得有点吓人:
“很久以前,四位智者共建此校,
各授其道,各传其艺,立下根基。
格兰芬多勇者无畏,拉文克劳智者多思,
赫奇帕奇忠厚勤勉,斯莱特林雄心不移。
他们以为和平会永驻此厅,
但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地底的妖精磨刀霍霍,
火灰蛇在暗处吐信。
兰洛克之名不可轻提,
他的野心深埋地底。
火灰蛇党在街巷中窥探,
寻找力量,寻找裂隙。
然而古老的魔法从未消亡,
它在等待一个年轻的灵魂。
承载者的血脉将唤醒它,
当黑暗降临,当警钟长鸣。
所以来吧,戴上我吧,
我会告诉你属于何方。
但记住今日帽子的歌,
风暴将至,需有人守望。”
帽子的声音落下去之后,礼堂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四张长桌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叫好。戴安娜听见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有人喊“唱得不错”,斯莱特林那边有人嗤笑了一声。
塞巴斯蒂安凑过来压低声音:“它每年都唱新词吗?还是就这一首唱到地老天荒?”
“你管它唱什么,”安妮小声说,“反正它唱完就该分院了。”
布莱克校长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我念到名字的,上前戴上帽子。”
“安妮·萨鲁。”
安妮第一个被叫到。她深吸了一口气,从队伍里走出来,坐到帽子凳上。布莱克把帽子扣在她脑袋上,帽檐刚好遮到她眼睛。帽子扭了两下,帽尖往后一仰,裂口里喊出一个词:“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响起一阵掌声,不算热烈但很有礼貌。安妮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斯莱特林长桌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下,回头朝塞巴斯蒂安比了个大拇指。
“塞巴斯蒂安·萨鲁。”
塞巴斯蒂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己把帽子从布莱克手里接过来往脑袋上一扣。帽子几乎没犹豫,裂口一张:“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的掌声比刚才响了一点。塞巴斯蒂安跑过去坐在安妮旁边,两只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被安妮一把拽下来。
“帕比·斯威汀。”
帕比抱着蒲绒绒走上去,帽子扣下去的时候蒲绒绒从她领口探出个头来,把布莱克校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帽子在帕比脑袋上转了三圈,裂口里喊:“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格林教授坐在教师席上,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奥米尼斯·冈特。”
奥米尼斯被皓莺教授扶着走到凳子前面。他坐下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帽子扣上脑袋之后沉默了将近十秒钟,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焦的噼啪声。然后帽子裂口张了一下,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喊出来:“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的掌声比前两次都响。奥米尼斯从凳子上站起来,皓莺教授伸手扶了他一下,他摇了摇头,自己拿魔杖扫着路往斯莱特林长桌走。塞巴斯蒂安站起来给他腾位置,把他拽到自己旁边坐下,拍了他肩膀两下。
“戴安娜·赫德森。”
戴安娜从队伍里走出来。她经过赫奇帕奇长桌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米拉贝尔——级长徽章别在胸口,两只手攥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嘴唇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米拉贝尔旁边的位置空着一个,她大概已经跟旁边的同学打好招呼了。
戴安娜坐到凳子上。帽子扣下来的时候遮住了视线,礼堂的光从帽檐缝隙里漏进来,在眼前铺成一片昏黄。然后帽子里有个声音响起来,贴着耳朵,像有人凑近了跟她说话:“赫德森。麻瓜出身,十一岁,魔力不一般。你脑子里有东西——哦,你见过梅林?有意思。你这种的我见得不多。你确定想去赫奇帕奇?”
“离厨房近。”
帽子笑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捂在被子里打喷嚏。“行吧。赫奇帕奇!”
戴安娜把帽子摘下来还给布莱克,往赫奇帕奇长桌跑过去。米拉贝尔往旁边挪了挪,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等她坐下来,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欢迎来赫奇帕奇,”她说,声音很稳,但戴安娜看见她攥着桌沿的手指头刚才一直在抖,现在才松开。
分院仪式剩下的部分很快。十几个新生分完了,格兰芬多收了五个,拉文克劳三个,赫奇帕奇加上戴安娜一共四个,斯莱特林收了塞巴斯蒂安、安妮、奥米尼斯,加上另外两个,一共五个。布莱克校长卷起羊皮纸,挥了挥手:“开饭。”
四张长桌上凭空冒出成盘的烤牛肉、烤鸡、羊排、香肠、土豆泥、肉汁、约克布丁、一碟一碟的薄荷糖和一大壶一大壶的南瓜汁。戴安娜饿了一整天,抓起一块面包就往嘴里塞。米拉贝尔在旁边给她盘子里夹了块羊排:“吃慢点。噎着了我还得给你拍背。”
戴安娜嚼着羊排含含糊糊地说:“你刚才在长桌上是不是一直盯着我看。”
“我没有一直盯着看。”
“你盯了。你攥着桌沿盯的。”
米拉贝尔的耳朵红了一下。“……级长要关注新生分院情况。例行公事。”
“你旁边那个位置是你提前占的吧。”
“赫奇帕奇长桌位置紧张,占个座怎么了。”米拉贝尔低头切自己的羊排,切了两下又放下刀叉,转过头来看着戴安娜,“你掉湖里那事,我散场之后找你算账。”
戴安娜嘴里塞着土豆泥,眼睛眨了眨。“你怎么知道的?”
“塞巴斯蒂安·萨鲁那个大嗓门,进了礼堂还在跟安妮说‘她差点淹死’,我在隔壁长桌听得一清二楚。”米拉贝尔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知不知道黑湖有多深?你知不知道去年有个四年级生掉进去捞上来之后发烧烧了三天?你知不知道皓莺教授去年专门写过通知让新生别趴船帮上——”
“我没趴船帮。”
“巨乌贼为什么单挑你那条船?”
“它可能觉得我长得好看。”
米拉贝尔噎住了。她瞪着戴安娜看了三秒,然后拿叉子戳了一块羊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重新开口:“我今晚巡完走廊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找你。你到了之后别乱跑,跟帕比·斯威汀待一块儿。她看着比你稳当。”
“她抱着蒲绒绒来的。蒲绒绒刚才在分院的时候差点把布莱克吓着。”
“蒲绒绒都比你有分寸。”米拉贝尔说完,自己没绷住笑了一下,赶紧板回脸,又切了一块羊排,“吃你的。吃完赶紧去公共休息室。今天第一天,新生要听级长训话。”
饭后甜点端上来之后,戴安娜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正在跟安妮抢最后一块糖浆馅饼,奥米尼斯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一碟葡萄,魔杖搁在桌面上,杖尖偶尔闪一下,大概是在确认周围人的位置。帕比坐在赫奇帕奇长桌的另一头,正在给蒲绒绒喂一小块面包皮。
戴安娜又看了一眼教师席。格林教授正在跟皓莺教授隔着几个座位用眼神交流什么,两个教授同时往赫奇帕奇长桌这边扫了一眼,又同时把视线收回去。戴安娜的魔力之眼看见格林教授茶杯旁边那盆仙人掌的花瓣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翠绿色魔力残余,跟她后墙根底下旱金莲根须里那种一模一样。
分院帽唱的歌还在她脑子里转。兰洛克,火灰蛇党,古代魔法的承载者。前世游戏主线就是这个——维克托·卢克伍德勾结妖精兰洛克,火灰蛇党在霍格莫德和霍格沃茨周围搞事,主角作为古代魔法的承载者一路通关。但游戏是游戏,现在她坐在赫奇帕奇长桌上,手里攥着一块糖浆馅饼,旁边坐着一个真在担心她的级长邻居,对面长桌上坐着四个一年级新生,其中一个抱着蒲绒绒,一个看不见路,两个刚被分进斯莱特林。
梅林说“找帮手”。分院帽唱“风暴将至”。
戴安娜把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米拉贝尔在旁边递过来一杯南瓜汁:“喝。别噎着。吃完我送你们一年级回公共休息室,路上别乱跑,楼梯会动,掉下去了我捞不着。”
戴安娜接过南瓜汁喝了一口。甜得发齁,但她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