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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霍宝1 ...

  •   进门的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眨眼间,张泽宽痛苦扭曲的面容僵住显露出茫然,渐渐舒缓变得平淡,那扇门就像一个隔离器,把一切都隔绝在了门外,记忆里只余西装男微笑的面容和话语。

      张泽宽抚摸着自己的心脏,没有跳动的痕迹,却隐约感到一丝颤抖,缓缓放下手,两步走到办公桌旁,换上西装戴上手表。

      学着西装男的样子,轻点手表表面,表盘上立马出现悬浮的白色翅膀,在轻轻地扇动,随即机械的女音响起“暂时没有工作,请耐心等候。”

      话音刚落下,那对翅膀也凭空消失了,张泽宽翻看着那只手表很是新奇,银色金属表带,表盘里和电视里见过的机械手表毫无区别,要说不同之处,就是它没有按钮,不能调节时间。

      再次按表面,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暂时没有工作,请耐心等候。”

      “怎么永远这句话,我要是不干了怎么做?”张泽宽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咕哝。

      “请问需要申请离职程序吗?”机械女音突兀的响起,吓得张泽宽从椅子上站起来。

      白色翅膀还在表面悬浮,张泽宽立马回答:“不是。”

      “好的。”翅膀随即消失。

      虚惊一场后,张泽宽无聊的在房间里转,甚至试探着往窗下看去,最后还是被吓得回到椅子坐下,双腿搁在桌面上交叠,摇晃着脚尖。

      琢磨着到底许了什么愿望,愿意接受这份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想来想去也没明白,最后觉得自己闲得蛋疼,死都死了还许什么愿,还不如求人家让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

      想到这儿,张泽宽觉得自己的愿望就是投个好胎,虽说记不得以前的那些人,但那些苦日子却真真切切的记得,肚子经常饿着,冬天的手脚都长满冻疮,可是很奇怪,为什么有段时间会觉得很开心呢?

      索性不再想这件事,望着巴掌大的房间,除了白色就是亮一点的白色,转头看向那扇门,心想出门溜达一下也行,待这儿实在无聊。

      开门的一瞬间被一股巨大吸力扯出门,再睁眼,熟悉的白色桌子和椅子,就连窗外的云都和出门时一样,猛然回头看见门上的数字依旧是5291。

      “靠!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张泽宽一拳砸在门上,门上有了裂痕却瞬间被修复。

      抬头看着面前的窗户,一个想法涌上心头,毫无唾液的口腔习惯性的咽了一下,缓步走到窗边,一只脚哆嗦着踏上窗台边,刚探出脑袋便闭着眼缩回了椅子上坐着。

      鼓起勇气再次走向窗边,手表突然发出两声滴滴声,吓得张泽宽跑着远离了窗户边。

      张泽宽抬起腕表,表盘上扇动的翅膀忽闪忽闪的,机械女音说:“霍宝,男,20岁,死于2015年10月27日下午18:36,死因,天然气爆炸。”

      机械女音说完,两只翅膀分开变化成两个白色按钮,一个写着接受,一个写着拒绝,拒绝两个字特意标注成红色,张泽宽点击了接受。

      按钮再次变成翅膀,“请打开房门立即前往。”说完翅膀消失,表面回归平静。

      张泽宽第一次做这种工作,除了觉得不可思议更多的是紧张,张泽宽的胸膛猛然抬高又缓缓落下,他在打开房门的瞬间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住了。

      满屋的火光,就跟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样,无处不在的火焰在肆意挥舞,滚滚浓烟在天花板上翻滚,一道凶猛的火舌扑面而来“靠!什么玩意!”张泽宽下意识关门躲避。

      背靠在门上,睁着惊恐的眼睛,久久没有回神,那地方简直和地狱没有区别,很难想象这样的环境怎么有生还的可能。

      调节情绪后,再次打开房门,更加凶猛的火焰扑腾进房门,如张泽宽意料之中,并没任何烧灼感,只是场景有些吓人罢了。

      跨出房门,听见房门自动关上的声音,回身看见5291房门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出现一扇被爆炸摧毁的防盗门,只剩门框,门扇严重变形,脱离门框,一个角嵌在对面那户的防盗门里。

      在大火中寻找霍宝的尸体,却一无所获,虽说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但这样的环境还是让张泽宽感到窒息,只想赶快远离,试着喊霍宝的名字。

      “你是谁?”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泽宽转身时看见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被对方吓了一跳,看着霍宝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眼中倒映出汹涌的火光,像只厉鬼一样。

      而在霍宝眼中,张泽宽穿梭在火焰与浓烟中,却毫发无伤,相当诡异。

      跨出已经坏掉的防盗门,霍宝像躲鬼一样,跑远了,张泽宽只能追上去:“你别跑,我不是坏人。”

      “你根本不是人,鬼才不跑。”霍宝惊恐地大声叫唤,飞快地往楼下跑去。

      张泽宽还没有熟练运用现在这副轻飘飘的身体,总是用力过猛,不是撞出墙缓慢坠落把自己吓个半死,就是不小心闯进别人家里,张泽宽立马礼貌地弯腰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见没人理他,抬头才发现根本没人,并且反应过来活人根本看不见他,张泽宽赶紧转头去追霍宝。

      渐渐找到感觉,却丢了霍宝的踪迹,慌忙赶到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窃窃私语,都在抬头看楼上的火势,远远看见消防车被小区里的小轿车挡了来路,消防员全部下车扛着装备往火灾楼栋跑来。

      张泽宽扫了一圈也没找到霍宝,抬起手腕,想要问问手表,还没按下去便看见表面有一条绿色光线,张泽宽将手臂保持水平移动,那条光线始终指着一个方向。

      顺着光线的方向只看见密集的人群,张泽宽往那个方向走去,站在人群面前,所有人对他视若无睹,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片刻的低迷后,他抬步穿过层层人群,这感觉又让张泽宽感到惊奇,随意的在身边活人身体里穿梭,玩得不亦乐乎。

      “还剩半小时,超时将记零分,逝者自动进入转世通道。”机械女音响起。

      张泽宽停下脚步,看着表盘里的时间,距霍宝死亡时间正好过去半个小时,便明白了接受任务也有时间限制,必须在剩下的半小时内找到霍宝,说不定他回到一小时前可以不用死呢。

      顺着光线的指引,张泽宽很快找到霍宝的身影,见他对快步往楼上冲的消防员哭诉,想要抓住消防员的手,却什么也抓不住,他的神情惊讶又绝望。

      张泽宽抓住霍宝的手,把他扯到旁边安静的地方,烦躁地吼道:“别叫了,现在只有我能看见你,你已经死了。”

      耳膜瞬间得到了安宁,张泽宽看着神情呆滞的霍宝,有些说不出安慰的话,毕竟他也刚死不久。

      霍宝缓缓放下抵抗的手臂,低垂着眼皮喃喃自语:“我真死了?我以为我在做梦,怎么就死了呢?”声音里满是遗憾。

      张泽宽松开抓着霍宝手腕的手,学着西装男的话术说:“霍宝先生,很遗憾,你于2021年10月27日下午18:36因天然气爆炸已经死亡。”

      见霍宝没什么反应,他接着说:“你有一次机会可以回到死亡时间一小时之前,或者转世投胎,再或者...”

      “真的可以回去?你是神仙吗?”霍宝打断了张泽宽的话,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张泽宽的手臂,眼神急迫又充满希冀。

      “我是...”张泽宽脱口而出却又瞬间没了声音,表情有些怔愣,努力回想自己的名字,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霍宝摇着张泽宽的手臂,再次急切地询问:“你倒是说话啊。”

      张泽宽眸中闪过无奈与悲伤,看着霍宝的眼睛淡淡地说:“我是5291,你的调解员,你确定要回去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霍宝使劲点头。

      “好的。”张泽宽回答完,没了动作,他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只能抬起手腕点击手表。

      “已接收请求,请点击前往。”表面的翅膀变成一个按钮,上面显示17:36。

      张泽宽和霍宝面对面,都看着那个按钮,张泽宽抬起右手,食指轻点那个按钮,按钮就消失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霍宝再次抓住张泽宽的手臂,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两人脚下出现白色光圈,白色光线快速在光圈里形成一个复杂的纹路,像是古老的图腾。

      还没待两人看清时,他们一同被吸入光圈里,坠入无边的黑暗。

      张泽宽眨了眨眼睛,望着面前巨大无比的蓝色星球,不敢相信地问霍宝:“一小时前,你在这?”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霍宝,见他张着嘴,满脸震惊地看着张泽宽身后,嘴唇不住地颤抖:“太...太阳,那是太阳...”

      张泽宽正想转身去看,又是一股吸力将两人一起吸走。

      再睁眼,张泽宽看见霍宝正坐在工位上,面对着电脑,四周环境看着不像发生爆炸的地方,腕表上的时间确实回到了17:36。

      周围还有不少工位都坐着人,每个人的脸都麻木疲惫,整个房间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无多余的声响,偌大的办公室坐着一群活人却死气沉沉。

      “我活了,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活过来了。”霍宝癫狂惊喜的声音,犹如在沉寂的湖面投下一颗大石头。

      不少人停下手里的工作,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霍宝手舞足蹈。

      身边的同事拉着他,脸色担忧:“你没事吧?”

      霍宝随口说着没事,收拾自己的包准备走,同事小声提醒:“你干嘛,老板说了要加班,你不怕被骂?”

      霍宝转头看向同事时,发现了旁边的张泽宽,惊喜地说:“你还在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真的回来了。”

      周围的同事和张泽宽都惊讶地看着霍宝。

      “你能看见我?”

      “霍宝,你在和谁说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霍宝指着张泽宽问同事:“你看不见他吗?”

      又有不少同事向霍宝的工位围过来,所有人顺着霍宝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空旷的窗户什么也没有,再次看向霍宝的所有人表情都变了,有人惊恐有人疑惑。

      为了避免出现混乱,张泽宽急忙出声提醒:“活人看不见我,别再说了。”

      了然後,霍宝说自己眼花了,抓着自己的包就要出门,周围的人看见霍宝身后的人,四散开来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

      “还没下班,你去哪?”一身休闲西装的男人,面色不悦地问。

      听见男人的声音,霍宝抓着包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很快转身面向男人,表情冷漠:“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我准备回家。”

      没有理会男人低沉的气压,他绕过男人往门口走去,却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住:“你搞什么,业绩那么差你还敢下班,不想干明天别他妈来了。”

      女人的声音尖锐,让人听了极度不适,就连站旁边的张泽宽都皱起眉,但工位上的其他人却没有反应,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少数人悄悄伸着脖子偷瞄这场对峙。

      包被狠狠摔在地上,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霍宝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女人,表情愤恨决绝,大声地控诉:“我就不干了!不干了!业绩再好你都要求加班,拉肚子多去几次厕所也被你数落,每次下班后都开会听你乱放狗屁,节假日不仅克扣假期连基本过节礼也没有,一年只有两次请吃饭,都选中午,是怕晚上吃饭多出酒钱,你是真他妈的扣,老子不伺候了!”

      一番话吼得女人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女人更羞愤了,对着霍宝尖叫怒吼:“你滚,你给我滚!”

      霍宝无视女人的愤怒,脸色鄙夷地指着女人的脸:“你记住,是老子炒的你。”

      转身捡起地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张泽宽看见不少人默默给霍宝竖大拇指,而那个男人的眼神就复杂多了,除了震惊还有浓浓的不舍。

      张泽宽追着霍宝走到马路边,才发现霍宝的脸色煞白,两只手不住地颤抖,张泽宽笑出了声:“现在怕什么,骂都骂了。”

      “谁说我怕了,我是太激动了,太过瘾了,以前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刚才太爽了。”霍宝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整个人充满着生机。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张泽宽笑得更开心了,这一幕却看呆了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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